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让你辅助曹操,你天天骂他寻死!全文免费阅读 > 第300章:你自信一点,把怀疑去掉!
  “许都酒坊里的烈酒,也是用蒸煮之法取得,只是你今日要做的东西,比酒坊里的更烈,对不对?”
  李远有些意外。
  不愧是郭嘉。
  别的事情未必上心。
  只要与酒有关,这人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酒坊里那套东西,只求入口香醇。”
  “今日这套不一样。”
  “我不要香。”
  “也不要好喝。”
  “只要它足够烈,能杀死伤口里的毒虫。”
  曹操终于开口。
  “如何做?”
  李远抬手指向曹昂几人。
  “把东西搬来。”
  曹泰脸色一垮。
  “还是我们?”
  “你可以不搬。”
  曹泰眼睛一亮。
  “当真?”
  “回去告诉子孝将军,军粮用完了,伤兵没救回来,器具没人搬,所以今日停工。”
  曹泰的笑僵在脸上。
  让他把这种话带回去?
  曹仁能把他吊在营门上打。
  “我搬。”
  曹泰转身就走。
  “我最喜欢出力。”
  半刻钟后。
  几名二代带人搬来一口大铁锅。
  除此之外,还有木制蒸甑、平底陶盆、数根打通竹节的竹管,以及几只形状古怪的陶罐。
  东西往空地上一摆,周围军医全看懵了。
  锅他们认识。
  蒸甑也认识。
  可把这些东西叠在一起,再用竹管左接右接,就没人看得懂了。
  曹洪绕着铁锅走了两圈。
  “这就是你说的仙酒?”
  “这是蒸酒的器具。”
  “我怎么看着像口做饭的锅?”
  “因为它本来就是。”
  曹洪一口气堵在胸口。
  几大缸军粮换来酸酒。
  现在又拿做饭的铁锅说是仙家器具。
  若换个人敢这么消遣他,早被拖出去打了。
  偏偏李远弄出来的东西,往往越像胡闹,最后越吓人。
  霹雳车如此。
  琉璃龙也是如此。
  曹洪吃过太多次亏,硬是把到了嘴边的嘲讽咽了回去。
  不急。
  等这锅东西真不出酒,再算账。
  李远蹲到铁锅旁,检查了一遍接口。
  酒坊原本便有蒸馏器。
  但那套器具偏重取酒,竹管过长,冷凝也不稳定,蒸出来的酒度数不够统一。
  今日这套更加简单。
  铁锅盛酒醪。
  木甑封住蒸气。
  顶端放冷水盆降温。
  蒸出来的酒气遇冷凝成酒液,再顺着凹槽流进竹管。
  道理并不难。
  难的是密封、控火和分段取酒。
  一处漏气,酒便少一截。
  火候太猛,水汽跟着上来,度数便压不住。
  至于最先出来的那部分,更不能留。
  真让郭嘉这种酒鬼一口灌下去,伤兵还没救,祭酒可能先躺进营帐。
  “将锅架起来。”
  “酒醪倒进去。”
  “只倒七成,别满。”
  曹昂亲自带人抬缸。
  浑浊的酒醪沿着木槽灌入铁锅,酸甜气味很快散开。
  夏侯充负责固定木甑。
  荀恽拿着竹简,逐项记录器具的尺寸、酒醪分量与接口位置。
  曹泰则被安排去和泥。
  “为何又是我?”
  “因为你话多。”
  “话多和泥有什么关系?”
  “嘴闲着,手便不能闲。”
  曹泰抓起一团湿泥,重重糊在锅沿上。
  曹操站在旁边,看着几名曹营最受重视的年轻人被李远使唤得团团转,眼角抽动。
  李远刚封好一处缝隙,便察觉曹操一直盯着自己。
  “主公有事?”
  “没有。”
  “那你为何看我?”
  “我在看你如何休假。”
  李远动作一顿。
  好家伙。
  账记得够久。
  半个月前的批文,到现在还没消气。
  “主公,我今日只是救人。”
  “我没说你不是。”
  “那这不算上班。”
  曹操冷笑。
  “先把酒做出来。”
  “做不出来,今日不算上班。”
  “做出来,也不算。”
  “为何?”
  “因为我在休假。”
  曹操的手缓缓摸向剑柄。
  老军医赶紧低头。
  周围医卒也纷纷移开视线。
  这种时候,谁看谁倒霉。
  曹操深吸一口气,终究没拔剑。
  伤兵还等着酒。
  忍。
  等人救回来,再收拾这混账。
  铁锅上方,平底陶盆已经架好。
  几名士卒不断往盆中添冷水。
  李远又让人在凹槽外接上竹管,竹管另一头斜斜伸进一只空陶罐。
  曹昂看了许久。
  “先生。”
  “这酒醪已经在锅里。”
  “若以火加热,最后蒸出来的不是水吗?”
  “水和酒都能变成气。”
  “但它们变成气的火候不一样。”
  李远指向锅底。
  “同样烧一锅东西,酒性比水性更活。”
  “火候还没到水大量沸腾的时候,酒已经先跑出来了。”
  “将先跑出来的酒气拦住,重新变成液体,便能把酒从水里分出去。”
  曹昂盯着那口铁锅。
  以前他只觉得酒与水混在一起,便再也分不开。
  可到了李远手里,看不见的酒性竟然还能被火单独逼出来。
  火不是只负责烧。
  冷水也不是只负责降温。
  一热一冷,便能从寡淡酒醪里重新抽出烈酒。
  这种事情若不是亲眼看着,哪怕有人写进竹简,他也只会当成方士妄言。
  荀恽的笔停了一下。
  “酒气撞上冷盆,便会重新成酒?”
  “对。”
  “为何?”
  “冬日说话时,嘴边会冒白气,可曾见过?”
  “见过。”
  “白气碰到冷物,会凝出小水珠。”
  李远敲了敲头顶的陶盆。
  “一个道理。”
  荀恽低头将这句话记下。
  木甑、冷盆、竹管。
  全是最寻常的东西。
  原理也简单得让人一听就明白。
  可在李远开口之前,四周上百人,没有一个能想到把这些东西如此拼在一起。
  老军医站在不远处,看李远的眼神越来越复杂。
  七日前,李远告诉他们,伤口里有看不见的毒虫。
  今日,他又要从淡酒中抓出看不见的酒性。
  别人行医,靠的是药方。
  李远救人,像是在与一群所有人都看不见的东西交手。
  更吓人的是,他似乎每次都能找到对方藏在哪里。
  “生火。”
  李远退开两步。
  曹泰将火把塞进灶膛。
  干柴很快燃起。
  火苗舔上锅底。
  李远只看了一眼,立刻皱眉。
  “小火。”
  曹泰抽出两根木柴。
  火势仍旺。
  “再小。”
  “这么小,何时才能烧开?”
  “谁让你烧开了?”
  李远指向铁锅。
  “火太猛,水气与酒气一起冲出来,这一锅便白做了。”
  曹泰只得趴在灶前,将大半柴火抽出。
  烟灰扑了满脸。
  他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先生。”
  “我怀疑你在故意整我。”
  “自信一点。”
  “把怀疑去掉。”
  曹泰抬起头,脸都黑了。
  旁边几名医卒赶紧转过身,肩膀却抖得厉害。
  曹操嘴角也动了一下。
  这混账使唤起别人家的儿子,果然比使唤自己更顺手。
  锅中渐渐传来细微声响。
  没有沸腾。
  只是酒醪受热后缓慢翻动。
  一缕缕蒸气进入木甑。
  顶端的冷水盆最先有了变化。
  陶盆外壁逐渐温热。
  凹槽里却迟迟没有液体。
  曹洪等了一刻钟,忍不住开口。
  “酒呢?”
  “在跑。”
  “我怎么没看见?”
  “酒气若能让你看见,还用得着竹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