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让你辅助曹操,你天天骂他寻死!最新章节列表 > 第366章:做人最重要的当然是快死了也要带薪休假!
  院正立即皱眉:“酒液怎能用于治病,不是只能擦伤口吗?”
  李远没理他,只看着曹操:“我发热太高,汤药退不下来。酒精挥发快,能带走热气。先把热压下去,我才有力气等华佗。”
  曹操听懂了。
  他当即吩咐:“去取。”
  不多时,一只陶罐被送进房间。
  封泥揭开,刺鼻的酒气立刻散了出来。
  院正下意识后退半步。
  曹操亲自倒了一碗,按照李远所说兑了温水,再拿干净布巾浸湿,轻轻擦过他的额头。
  酒气迅速散开,皮肤上的热度似乎真的降了一些。
  曹操又擦过他的颈侧和手心。
  李远舒服地吐出一口气。
  “有用吧?”
  曹操没有回答,只继续动作。
  “主公。”
  “说。”
  “你这算亲自照顾病号。”
  “闭嘴。”
  “以后我若活了,这就是工伤证据。”
  “你若活了,我把证据也给你。”
  李远笑了一下。
  可下一刻,他的脸色骤然变了。
  胸口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闷痛,他猛地侧过身,咳得身体发抖。
  曹操放下布巾,扶住他的背。
  李远咳出一口浓稠的血痰,血色发黑,腥臭味迅速充满屋子。
  院正脸色大变:“快把他放平!”
  “不许放平。”李远喘着气说,“侧着……别让东西呛进去。”
  曹操立刻照做,将他转成侧卧,又让人垫高肩背。
  李远的眼前已经开始发黑。
  他抓住曹操的袖口,力气小得几乎没有。
  “华佗……一定要找到。”
  曹操反手握住他。
  “会找到。”
  “找不到……”
  “没有找不到。”
  李远听见这句话,像是终于放心,手指慢慢松开。
  “那就……先擦着。”
  说完,他再次昏了过去。
  曹操没有叫人接手。
  他端着那碗兑好的酒精水,亲自替李远擦过额头、腋下和手心。
  一次又一次。
  直到外面的天色完全黑下来,李远的高热才暂时压住。
  可五日之后,柳城方向的军队终于回到了许都。
  程昱、贾诩、曹仁等人刚入城,便直奔司空府。
  夏侯惇更是连甲胄都没来得及换,冲进内院时,正好看见曹操端着酒精水坐在榻边。
  李远安静躺着,脸色惨白。
  夏侯惇的脚步一下停住。
  “贤侄……”
  他走到榻前,眼泪都流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
  没人回答。
  夏侯惇盯着李远看了片刻,忽然转身抓住曹操的衣襟。
  “主公,出征前他还活蹦乱跳,回来怎么就成这样了?”
  曹操没有挣脱,只低声道:“放手。”
  “我问你话!你带他出去的时候,他还能骑马,还能骂人,还能和曹洪争粮。现在躺在这里,连气都喘不匀!”
  曹操沉默着,他看着夏侯惇这个样子,更加证实心中的猜测。
  夏侯惇咬紧牙关,手指一点点松开。
  “贤侄啊……”
  他转回榻边,伸手想碰李远的肩膀,手抬到半空又停住。
  “你不是最会算吗?”
  “怎么没算到自己会变成这样?”
  李远没有回应。
  夏侯惇低下头,肩膀慢慢颤了起来。
  门外,荀彧站了许久,才缓步走进来。
  他看了李远一眼,又看向曹操。
  “主公。”
  曹操没有抬头:“文若,你也要劝我准备后事?”
  “不是。我只是忽然想起一件事。”
  荀彧看着病榻上的李远:“许褚来投之前,他说自己折了十年寿命。”
  “官渡之前,他又说自己折了十年寿命。”
  “后来他看出奉孝此去乌桓会死,宁愿自己顶替奉孝出征。”
  郭嘉站在门边,忽然想到了什么。
  荀彧继续道:“此前我只当他胡闹,只当他用天机之说向主公讨假。可如今看着他躺在这里,我忽然不敢再说那是假的。”
  曹操的手停在半空。
  荀彧抬头看向屋顶,眼神中满是沉痛。
  “也许,他真的替别人担了命。”
  “许褚的十年,官渡的十年,奉孝本该有的那一场病。”
  “最后全落在了他自己身上。”
  屋内没人说话。
  荀彧缓缓闭上眼。
  “天妒英才。”
  “这样一个麒麟子,若真要止步于此,未免太不公。”
  郭嘉站在门边,手指死死捏住衣袖。
  他想起北征前,李远拽着曹操说的那句话。
  “主公,这次出征乌桓,能不能别让郭酒鬼去?”
  “因为他会死在那里。”
  当时他只觉得荒唐,甚至还笑着问李远到底还剩多少个十年。
  现在回想起来,那句话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若不是李远拦下曹操,随军北上的人就是他。
  躺在这里的人,也应该是他。
  郭嘉走到榻边,低声说道:“李兄。”
  “你若真能听见,便骂我一句。”
  “你平日最爱骂人,骂得难听也没关系。”
  “只要你睁眼。”
  李远仍旧没有动。
  曹操坐在榻边,忽然想起过往的种种。
  他当时只觉得这人无耻,装神棍骗他的假。
  可就在刚才,荀彧说起那句“你这样迟早失去我”时,曹操忽然想起,李远曾经真的说过这句话。
  那是在他一次次把李远的假条撕碎,一次次把人从府里拖回军营之后。
  李远当时抱着自己的竹简,骂骂咧咧:“主公,你这样迟早失去我。”
  曹操只当那是威胁。
  如今看来,那不是威胁。
  是提醒。
  曹操低头看着李远苍白的脸,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生生挖空了一块。
  “我还没准你走。”
  “你凭什么先走?”
  没有回应。
  曹操伸手拿起酒精水,又浸湿布巾,擦过李远的额头。
  “你不是要终身带薪假吗?”
  “我答应你。”
  “你不是嫌议事堂吵吗?”
  “我放你长假,而且没人敢去吵你。”
  “你不是总说我黑心吗?”
  曹操的手停在李远眉间。
  “我以后少黑心一些。”
  郭嘉低下头。
  夏侯惇背过身去。
  荀彧的手指收紧,最终没有再说话。
  就在这时,榻上的李远忽然皱了皱眉。
  曹操猛地俯身。
  “李远?”
  李远的嘴唇动了动。
  曹操把耳朵贴近他。
  “主公……”
  “我在呢。”
  李远艰难地吸了一口气。
  “擦完……记账……”
  说完,他又昏了过去。
  屋里寂静了片刻。
  夏侯惇忽然抬手抹了一把脸,声音哽咽:“贤侄都这样了,还惦记假。”
  典韦吸了吸鼻子:“三弟就是会过日子。”
  曹操低头看着手里的布巾,沉默许久,才对门外吩咐。
  “再取两罐来。”
  亲卫应声离去。
  曹操继续替李远擦着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