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粮车？”
曹操眉头一皱。
“军中粮草已经损失不少，你还要拿空车做什么？”
“装粮。”
李远把汤碗往案上一放。
“装得越像越好。”
郭嘉羽扇停在半空。
“你想用空车骗蜀军？”
“骗蜀军只是顺手。”
李远起身走到地图前，指向汉中腹地。
“诸葛亮把三条谷道都守住了，说明他不怕咱们出奇兵。他怕的是粮道断，怕的是后方乱，更怕刘备在汉中被拖成一支孤军。”
曹操盯着地图。
“你要断他的粮？”
“断不了。”
李远摇头。
“刘备刚拿下汉中，张鲁留下的粮仓还在，短时间内饿不死。但咱们可以让他以为粮快没了。”
郭嘉接过话：“以假粮车为饵，诱蜀军出击？”
“不是诱他们出击。”
李远伸出一根手指。
“是让他们以为咱们还在源源不断运粮。”
第二根手指竖起。
“阳平关前继续攻，摆出不计损耗也要拿下关口的架势。”
第三根手指竖起。
“所有粮车都挂满曹军旗号，车辙压得深一些，车上盖严实，路上故意让蜀军斥候看见。”
曹仁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几分。
“让他们误以为我军粮道畅通，仍能支撑久战。”
“对。”
李远看向曹操。
“诸葛亮最擅长算人心。咱们就给他一份看起来能算明白的账。”
曹操沉吟片刻。
“可空车就是空车，若被截住，计划不就露馅了？”
“所以不能只做空车。”
李远转头看向郭嘉。
“奉孝，你觉得诸葛亮收到粮车被劫的消息后，会怎么做？”
郭嘉略一思索。
“先查粮车数量，再查押运兵力。若发现车中无粮，他会判断我军故意设饵。”
“没错。”
李远点头。
“所以第一批车里必须有粮。”
曹操眼皮一跳。
“你不是说空粮车？”
“第一批是真粮，后面全是空车。”
李远拿起一枚棋子，放在曹军营地，又沿着山道一路摆向阳平关。
“第一批粮车数量不多，故意让蜀军劫走。车里装的粮足够他们吃几日，却不够支撑一场大战。”
“蜀军尝到甜头，必然以为咱们粮道绵长，后面还有更多。”
“等他们再来劫第二批，车里换成火油、硫磺和干草。”
曹营中顿时安静下来。
夏侯渊刚从子午谷回来，肩头还缠着布，听见这话，忍不住咧了咧嘴。
“又烧？”
“你很喜欢火？”
李远扫了他一眼。
“不是我喜欢，是法正喜欢给咱们挖坑。既然他爱躲在坑里，那就往坑里倒点火。”
夏侯渊摸了摸伤口。
“这回别让老子进去追。”
“放心。”
李远道：“这回让他们自己往车上爬。”
曹操拿起一枚黑棋，落在阳平关后方。
“劫粮只是其一。你刚才说，不止是骗蜀军。”
“当然。”
李远把剩下的棋子全部收拢。
“咱们要让整个益州也乱起来。”
曹仁眉头微皱。
“成都离汉中不近，军中斥候很难潜入。”
“斥候不需要打仗，只需要会说话。”
李远看向帐外。
“从降卒里挑一批会蜀地方言的，给够好处他们，再从商旅、脚夫、逃户里面找人。给他们换衣服，给他们钱粮，让他们沿着汉中到成都的商路往南走。”
“见了人就说三件事。”
“第一，曹军已经打进阳平关。”
“第二，刘备在汉中损兵折将，随时可能败退。”
“第三，曹操的大军粮草充足，入蜀只是早晚。”
曹操的手指在案上轻敲。
“这便能让益州生乱？”
“刘备吞刘璋的时候，靠的是益州旧部的妥协。”
李远指向汉中以南。
“那些人不是忠于刘备，只是暂时没有更好的选择。如今刘备若在汉中站稳，他们自然老实。可若他们听见刘备前线大败，曹军马上入川，谁还愿意替刘备守后门？”
贾诩坐在帐角抬起酒盏：“谣言本身未必能杀人，但能让人提前为自己找退路。”
“贾先生说得对。”
李远拱了拱手。
“只要有一处坞堡开门，有一支旧部起兵，刘备便得从汉中抽兵回去镇压。”
“他不抽兵，后方继续乱。”
“他抽兵，阳平关就薄。”
郭嘉眼中已经带了笑意。
“前线逼关，后方造乱，再以假粮车制造粮道昌盛的假象。孔明若想稳住刘备，便只能不断做出选择。”
“而每一次选择，都在消耗他的兵力。”
李远端起汤碗，将最后一口喝完。
“这才叫不跟他比谁更聪明。”
“这是把桌子掀了，让他连棋盘都找不到。”
曹操看着他。
“你要多少人？”
“细作一百二十人，押运粮车三千兵，另外再给我四队弓弩手。”
曹操眉头一挑。
“你亲自去？”
“我不去。”
“我负责出主意，具体执行交给别人。主公不能总把我当成会走路的军令。”
“你不去，谁来盯着？”
“酒鬼。”
郭嘉轻笑：“李兄这就把我也拉下水了？”
“你比我会跑。”
“我怎么不知道？”
“你腿脚利索，脑子也快，出了事能先跑。”
郭嘉摇着羽扇。
“那你呢？”
“我负责留在中军吃饭。”
曹操的脸色当场沉了。
“你刚才还说这是破局之策。”
“破局和吃饭不冲突。”
李远理直气壮。
“而且我若饿着，军心也会受到影响。”
“本王看你是脸皮受到影响。”
曹操一把抓起案上的竹简，朝李远砸了过去。
李远侧身躲开。
“主公，毁坏办公用品，算工伤。”
“滚！”
“我还没说完。”
“说完再滚。”
李远清了清嗓子。
“除了假粮车和流言，还要改变攻城方式。”
曹仁立刻坐直。
“怎么改？”
“从明日开始，阳平关前不再试探。”
李远指着关墙。
“把吕布、张辽、夏侯渊、黄忠四个人轮流压上去。”
曹操眉头一皱。
“让他们攻关？”
“不是让他们一起攻。”
李远拿出四枚棋子，排成一列。
“每隔两个时辰换一人。吕布负责冲阵，张辽负责稳住阵形，夏侯渊负责夜袭，黄忠负责压制城头弓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