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撤出山道！”
号令传开，可已经迟了。山坡两侧忽然响起弓弦声。
张辽率三千精骑从后方杀出，堵住蜀军退路。
另一面，夏侯渊带着轻骑从林中冲下，刀锋直指法正的帅旗。
“法正！”
夏侯渊一声暴喝。
“这回你还往哪儿挖坑？”
法正脸色剧变，急忙命亲兵护卫后撤。
曹军箭雨从两侧落下，蜀军被火焰和骑兵夹在中间，彻底失去阵脚。
张辽没有追着散兵乱杀，而是先夺旗、断路，再逼蜀军向山口挤压。
夏侯渊却杀红了眼，带人直追法正。
“文远，法正就在前面！”
张辽一把拽住他的缰绳。
“别追过山口！”
“他快跑了！”
“那是诱你。”
夏侯渊望向山口，果然看见几面蜀军旗帜从林中升起。
法正的亲兵正在故意引诱曹军深入。
夏侯渊咬了咬牙勒住战马。
“算他命大。”
张辽看着山道上的火势。
“不是他命大，是李主簿算得准。”
夏侯渊低头看着被烧黑的刀锋，沉声道：“回去告诉那小子，今日这笔账，我记他功劳。”
“你不找他比刀了？”
“先不比。”
夏侯渊看着远处狼狈撤退的蜀军。
“等他把这套火车再教我几回，我再找他算账。”
阳平关中，急报很快送到诸葛亮手里。
诸葛亮看完竹简，指尖在桌面上停住。
“粮车是诱饵。”
法正所部损失近千人，虽未全军覆没，却连退三里。那支负责追击的蜀军骑兵折损惨重，带回来的粮车不过七辆，剩下的全成了焦炭。
更麻烦的是，押送粮车的路线已经暴露。
阳平关外的几条山道，都能看见曹军粮车往来。
数量之多，远超蜀军估计。
他拿起另一份急报。
那是从益州北部送来的。
几日前，巴西郡有刘璋旧部聚众闹事，抢了县府粮仓。
昨日，广汉郡又有几处坞堡拒绝向刘备交粮，声称要等成都发下新的军令。
今天，梓潼方向传来消息，有商旅在沿途散播曹军已经攻破阳平关的传闻。
这些事情单独看，都不算大。
可它们同时出现，就像几根细线缠在一起，已经勒住了后方。
诸葛亮的目光落到地图上。
汉中在北。
益州在南。
刘备若把主力困在阳平关，后方必然越来越乱。
若现在抽兵回援益州，曹军便能趁虚而入。
他终于意识到，曹操真正要打的不是一座阳平关。
而是刘备刚刚接手的整片益州。
“传令。”
诸葛亮起身。
“派快马往成都，告知主公，立即封锁各郡关隘，严查流言。”
张飞问道：“还要派兵回去吗？”
法正坐在一旁，脸色阴沉。
“若不派兵，后方只会越来越乱。”
“可若派兵，阳平关怎么办？”
关羽从帐外走入。
“阳平关有我和翼德，足够守住。”
诸葛亮看向他。
“云长，曹军今日开始车轮攻关。”
“那又如何？”
关羽抚须。
“曹军虽多，难道我关某还怕他们不成？”
话音刚落，关外战鼓骤然响起。
鼓声一阵接着一阵，连绵不绝。阳平关上，蜀军士卒纷纷登墙。
关下第一面曹字大旗缓缓推进。
吕布骑着赤兔，抬头看向关墙，大声喝道：
“张飞，昨日你骂得痛快，今日可敢下来再战？”
张飞刚要开口，第二面曹军大旗从另一侧出现。
张辽率部压到关前。
紧接着，第三面旗号从山道尽头卷来。
夏侯渊策马而出，肩头缠着布，却依旧挥刀大笑。
“关上的蜀贼，今天轮到你们挨揍了！”
更远处，黄忠的八千兵马也缓缓列阵。
四面战鼓同时响起。
阳平关墙上的蜀军面色发白。
诸葛亮站在城楼上，望着那一面面不断逼近的曹军旗号，手里的羽扇停在半空。
曹操没有再设局，也没有再问哪一路是真。
他把所有能打的将领都推到了关下。
一轮接一轮，不给喘息，不给休整。
不给诸葛亮重新布置的时间。
曹军第一辆冲车撞上关门时，吕布已经率骑兵冲到了壕沟边。
张飞举起蛇矛，正要下令放箭，城墙另一侧却突然传来士卒惊叫。
“主公，军师，成都急报！”
传令兵跪在城楼下。
“广汉三县同时起兵，梓潼粮道被截！”
“什么时候的事？”
“广汉三县昨夜同时举旗，梓潼方向的运粮队被截了两批。巴西郡已有刘璋旧部 响应，远安、一带也乱了。”
“孔明！”
刘备猛地转头。
“益州乱了。”
“孤才得益州多久？”
“刘璋旧部、各地豪族、士人，全在等孤出错！他们今日敢在广汉举旗，明日便敢围成都！”
帐中没人敢接话。
阳平关外，战鼓依旧响个不停。
曹军第一架冲车已经撞上关门。
张飞握着蛇矛，牙关紧咬。
“军师，俺请命出关，先把曹军前锋杀散！”
“不能。”
诸葛亮摇头。
“城下至少摆着四万曹军。今日我已经看过旗号，吕布、张辽、夏侯渊、黄忠轮番压阵，曹仁的步卒始终没有撤。”
张飞怒道：“那就让他们打，俺倒要看看，他们能撞到什么时候！”
“翼德。”
刘备的声音忽然响起。
张飞转头。
刘备盯着城楼外翻滚的烟尘，拳头握紧。
“成都回信了吗？”
诸葛亮沉默片刻。
“尚未。”
帐外又一名斥候冲进来，扑通跪倒。
“报！巴西郡急报！”
“说！”
“刘璋旧部谢宏自称讨虏将军，已经率三千人攻占葭萌关外围。守军退守一座土寨，请求成都发兵救援！”
刘备的脸色彻底白了。
诸葛亮抬手接过军报，只看了一遍，便将竹简放在油灯上。
“孔明！”
刘备猛地站起。
“孤知道你已有定计，可成都若乱，汉中还有什么用？”
诸葛亮抬眼看他。
“主公若退回成都，曹军今日便会从阳平关入汉中。”
“那就让他们来！”
“守住阳平关，益州便会继续乱。守不住阳平关，益州至少还能保住。”
刘备一把抓住诸葛亮衣袖。
“你要孤弃汉中？”
诸葛亮没有立刻回答。
帐外传来张飞暴躁的吼声。
“曹贼又撞门了！”
轰！
关门再次震颤。
诸葛亮看着刘备抓住自己衣袖的手，将衣袖抽回。
“主公，臣有八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