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神医走了。
  她的脚步声很轻,很快就听不到了。
  整个过程里,她没有停顿,没有回头。
  对于她来说,阮盈这个人的价值,还不如她睡的一个好觉。
  凌神医讨厌出轨的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里面的原因,乔念也知道,是因为在凌神医还没有觉醒异能的时候,她被她的好闺蜜和未婚夫双双背刺,差点死在了尸潮之中。
  那一场巨大的刺激,让凌神医觉醒了S级异能“起死回生”。
  这个异能有多强大呢?
  毫不夸张地说,只要病患还有一口气,她就能救回来。
  只不过,凌神医性情古怪,她瞧得上的人,哪怕分文不取,她也愿意竭尽全力相救。
  相反,要是她瞧不上的人,那哪怕是给她黄金万两,她也不会多看一眼。
  到了现在这种时候,也不会有人蠢到得罪一个神医。
  所以,即便凌神医的要求刁钻,说话难听,求她帮忙的人也只能受着。
  乔念实在想不起来,自己是哪里得罪了这个神医。
  她依稀记得,在几个月前,她们俩还在路上偶遇过,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聊过天,喝过茶。
  那个时候,凌神医看她的眼神,都是十分和善的。
  现在……
  这算怎么回事!
  林清鸢小心眼,误会她和阮盈的关系也罢了,为什么凌神医也会误会?
  乔念想不明白,越想越觉得头疼。
  她坐在阮盈的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阮盈,眼神变得迷茫。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她也不觉得,真的是自己辜负了林清鸢。
  她和阮盈清清白白!
  即便阮盈曾经向她示好,对她说过一些越界的话,她也是拒绝了的。
  自己都拒绝了,还算出轨吗?
  “做错事情的人,明明就是林清鸢。”乔念用力地攥了攥拳头,心里暗暗地想:“她和白榆,才是真的不清不楚。”
  “她能为了白榆,抛下一整个车队的人!”
  “她还能把一万点功勋,送给白榆一个人去享受,不管其他任何人的死活!”
  “这些事情,我可都没有做过!”
  乔念是真的觉得自己委屈。
  她只是看阮盈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太可怜,才多关照了对方几分,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她做错了呢?
  难不成,要她面对阮盈的哀求和哭泣,视而不见,才算是对了吗?
  乔念想不明白。
  她认定是林清鸢出了轨,却还是愿意再给林清鸢机会,回到她身边,回到这个求生队伍里。
  她把自己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肚子里,不想再提。
  只因为她爱林清鸢,爱得深沉。
  可现在,凌神医的要求,让她不得不再一次考量这个被搁置的问题。
  “阮盈是她打伤的,她已经答应放过阮盈了,那就应该说到做到吧?”
  乔念咬了咬手指,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就这一次,林清鸢,就这一次……只要阮盈活下来,我就不再管她任何事情!”
  “取你一滴心头血,不会怎么样的!”
  “你要恨就恨我,不要恨阮盈,不要恨其他任何人。”
  夜晚很漫长。
  乔念的脑子里,反反复复地权衡利弊。
  正当她站起身,准备出去找林清鸢聊聊的时候,阮盈醒了。
  她慢慢睁开眼睛,瞳孔仍是涣散的,好半天才勉强聚焦。
  她看到乔念离开的背影,下意识地认为乔念要放弃自己。
  巨大的绝望攥紧了阮盈的心脏。
  阮盈剧烈地咳嗽起来。
  听到她的咳嗽声,乔念猛地转身,飞奔回到她的床边。
  “阮盈?阮盈你醒了!你怎么样了!”
  “念念、念念姐……我是不是要死了?”
  阮盈的眼眶红透了,泪水顺着她的脸庞往下淌。
  “你不会死的!我找到了凌神医,她会救你的!”乔念赶紧安慰道:“你放宽心,好好养着,很快就能痊愈的。”
  阮盈没有接话。
  她觉得,这话像是不轻不重的安慰。
  沉默了一小会儿,阮盈苦笑着,再次开口:“念念姐,我可以,求你一件事情吗?”
  “你说!”
  “我,我喜欢你很久……我从见到你的那一天,就喜欢你……”阮盈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到了:“现在,我快死了,我想……临死之前,亲你一下,好吗?”
  乔念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要拒绝,却被阮盈握住了手。
  “念念姐,我没有别的什么心愿了。”阮盈又重重咳嗽了两声:“我不想带着遗憾死掉,我……我不怕死,我真的不怕死……我只是想,想要你正眼看我一次,好不好……”
  乔念后撤一步的动作,停住了。
  阮盈挣扎着抬起头,嘴唇贴到了乔念的嘴角。
  乔念如遭雷击,猛地甩开了她的手。
  “你做什么啊!阮盈,你到底在做什么啊!”乔念涨红了脸,语无伦次地说道:“我跟你说过很多次,我只当你是朋友,是闺蜜,是妹妹!你怎么能……”
  阮盈闭上眼睛,轻叹了一口气:“对不起,就当我,最后任性一次吧。”
  “阮盈,你……!”
  阮盈打断了她的训斥,继续说道:“念念姐,我给你,留了一点东西,在你的车后备箱里。你去拿一下,现在就去,好不好?”
  乔念瞪了她一眼。
  所有的训斥,都卡在了喉咙里。
  阮盈又一次昏迷过去了。
  这让乔念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里。
  她胡乱地抹了抹脸,转身,迈开大步,冲向了屋外。
  现在,没什么事情,比阮盈的性命更重要。
  她必须要去找林清鸢,要一滴心头血!
  ……
  “你是说,要我一滴心头血,去救你的心头肉,是吗?”
  林清鸢听到乔念的要求,忍不住笑了起来。
  “乔念,我现在真的很怀疑,你是不是中了尸毒,被尸毒攻击了大脑,已经变得不像人了?”
  这阴阳怪气的话,听得乔念咬牙切齿。
  乔念恼怒道:“你有必要说话这么难听吗?如果不是你,不分青红皂白,打伤了阮盈,我会用得到你的心头血吗!”
  “那我要是拒绝给这所谓的心头血,你是打算强夺吗?”
  林清鸢冷眼看着她,眼神里,甚至都没有失望,只有几分戏谑。
  “还是说,你又打算以死相逼,或者,用你父亲的恩情来压我?”
  这些话,对于乔念来说,无疑是响亮的耳光。
  她站在林清鸢的车边,看着车里连门都不肯开的林清鸢,只觉得脸上一阵火烧火燎。
  “林清鸢,你真的不肯救她?”
  “救她做什么,救下来继续给我添堵,让我时刻手痒吗?”
  林清鸢又笑了一声,将车窗重新关上。
  “乔念,你有本事就来跟我打一架,我要是输了,别说要我的心头血,就是要我的心肝脾肺肾一整套,也随你的便。”
  就在这个时候,白榆打猎回来了。
  她一只手里提着一只大麻袋,另一只手里抓着一只放干净血的兔子。
  在与乔念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乔念骤然杀到了她的身后,伸手就掐住了她的后颈。
  白榆瞬间沉了脸。
  她下意识地想要挥爪子反击,却又想到不远处就是林清鸢的车,便硬生生忍住了反击的冲动,很顺畅地装起了柔弱,还像模像样地惊叫了一声。
  乔念提高了嗓音,对着车里的林清鸢喊道:“林清鸢,现在呢?我拿白榆的命,跟你换阮盈的命,你换,还是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