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鸢看着乔念挡在阮盈面前的姿势,正对上她坚决的眼神,不由得发出了嘲讽的笑声。
  “你一定要保她,是吗,乔念?”
  “是。”
  乔念的声音,带着怒意,还有极度的失望。
  “阮盈是我们车队的人,是我们的伙伴。更何况,她没有做错什么,你不能杀她。今天,如果你一定要她的命,那你就先杀了我吧。”
  “哦,这样啊。”
  林清鸢开始讥讽她了。
  “为了一个谎话连篇,居心不良的骗子,你都愿意去死,你可真是太伟大了,乔念。”
  乔念咬牙切齿:“林清鸢,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我也不是。”
  林清鸢沉下了脸:“对于我来说,白榆的命,远比她阮盈的命更加值钱。如果有人想要打白榆的主意,那就相当于动了我的私有财产,我必定要她死得很痛苦。”
  乔念呼吸一滞。
  白榆的命,比阮盈的命值钱?
  那么,白榆的命,是不是也比她乔念的命,更值钱?
  对于林清鸢来说,白榆就真的特别到了这种地步吗?
  这种无条件的偏爱,让乔念嫉妒到几乎要发疯。
  “林清鸢,算我求你。”乔念压抑着所有的委屈和不甘:“有什么事,我们离开这里再说,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闹得这样难看。”
  “我不打算闹事。”
  林清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但我现在倒是很好奇,乔念,你非要保她,是打算拿什么来保?一命换一命这种条件,我可不接受。你还有别的拿得出手的东西,拿出来换她吗?”
  乔念咬牙:“你想要什么,不妨直说。”
  “你有我欠你的一个亿功勋,这是你现在拥有的,最值钱的,最拿得出手的东西。”
  听到林清鸢提起这一个亿的功勋,乔念的表情明显变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清鸢:“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难懂吗?你打算拿多少功勋,换阮盈一条命?”
  “林清鸢,你……你怎么能拿这个,来衡量人命!”
  “是你先拿一个亿的功勋,来衡量你和你父亲,还有我的人命。”
  “林!清!鸢!”
  乔念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
  她看林清鸢的眼神,现在像是在看一个死敌。
  “你有完没完?你非要这样羞辱人吗!你明知道,我提出这一个亿,不是真的要你给我这么多!我想要的,明明是让你回来我身边……你,你不懂吗!”
  “我不懂。”
  林清鸢无视了她的悲愤。
  她只是冷静地,再一次质问乔念:“你只要告诉我,你要拿多少功勋,来买阮盈的命。”
  “好,很好。”
  乔念气极反笑。
  “一千万!我拿一千万,来跟你买阮盈的命!够不够,你满不满意?”
  “那现在,我就只差你九千万功勋了。”
  林清鸢撂下这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林清鸢的背影,在走廊尽头越来越小,乔念只觉得心脏一阵阵抽痛,眼前一片模糊。
  可她现在根本不敢倒下。
  她胡乱地用袖子抹了抹脸,就转身,扑向了阮盈。
  阮盈生死未卜,她顾不得太多,只能匆忙把人抱起来,往医务室跑。
  一边跑,乔念一边哭。
  她不是在哭阮盈,而是在哭自己,哭自己和林清鸢的爱情。
  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那一个亿的功勋。
  她要的,是林清鸢不离开她,是林清鸢回心转意!
  可为什么,林清鸢就是不懂她,还非要在这种场合里,拿那一个亿的功勋出来说事,让彼此都下不了台?
  想到这里,乔念又低下头,看了看怀里的阮盈。
  她是真心觉得,阮盈太善良,太柔弱了。
  这样一个好女孩,为什么林清鸢就是容不下她呢?
  ……
  林清鸢和乔念都带着各自的人离开了。
  现场还是一片混乱。
  李拓德回头,看着墙上的凹陷,心情很微妙。
  异能者都容易发疯,这一点他早就知道。
  但他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SSS级异能者发疯,还是两个一起疯。
  要是林清鸢和乔念真的打起来了,他能拦得住吗?
  “要是我能够拥有更强的力量,就好了。”李拓德内心里,一片悲凉:“没有更强大的力量,我又能护得住谁呢!”
  尸潮即将来临,庇护所外面很危险,里面也同样危险。
  人心不安,就很容易出事。
  林清鸢和乔念都如此,底下那些异能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所有人的压力都很大。
  李拓德作为大领导,只觉得自己不是生活在庇护所里,而是生活在一只即将爆了的高压锅里。
  “没时间了,我没得选了……”
  他想到了那枚被他私藏很久的尸核。
  尸核的强大和危险,他比谁都清楚。
  最开始代表官方研究尸核这个东西的人,就是他和他的团队成员。
  他警告过所有学生和同事,绝对不能以人类之躯,去尝试融合尸核。
  可现在,他好像已经没得选了。
  “救赎之道,也许就在其中!李拓德啊李拓德,到你该为人类的未来做牺牲的时候了。”
  李拓德的目光渐渐坚定。
  他转身,独自一人走向了灰白色建筑后面的一栋黑色建筑物。
  那里,是他的研究所。
  今天,就是他放手一搏的时候。
  ……
  林清鸢抱着白榆,离开了庇护所,去了她的皮卡车上。
  她小心地把白榆放到座位上。
  睡得昏昏沉沉的白榆,并不知道自己受伤了,只是觉得身上有点痛。
  太阳光的灼伤,对于一只丧尸而言,可是相当要命的。
  她不安地扭动着身体,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疼”。
  看着她这个样子,林清鸢的心一点点悬空了。
  沉默片刻。
  她拿起刀,割破自己的食指,塞进白榆微微张开的唇瓣之中。
  现在,除了喂食,她想不到什么办法,能让白榆更快恢复。
  她尝试动用异能,去覆盖白榆的灼伤。
  但这并没有什么用。
  白榆还是疼,而且好像更疼了。
  “唔……”
  喝了她的血之后,白榆倒是稍微安静了一些。
  平日里,极度抗拒她喂食的白榆,此刻正撅着嘴巴,大口地吮吸着鲜血。
  林清鸢闭上眼睛,不再看她,默默地感受着血液大量流失带来的不适。
  想到自己最近的荒唐行为,林清鸢自嘲地笑了笑。
  “为了一只丧尸,做到这个份上……我可真是,越来越不像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