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把水桶放回井边上，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屁股坐在了井沿上。
这一次，他把烟点上了，开始吞云吐雾，一副悠闲的样子。
“这东西的来历吧，说来就话长了。”
他说着，瞥了林清鸢一眼。
见她有要听下去的意思，他笑了笑，就继续说了。
“大概，一个月前吧，一头变异的白鹿跑到了庇护所门口来。”
“它的体型真是巨大，像只大象那么大了！身上有明显的变异特征，皮毛上面的花纹会发光，角上长满了白森森的骨刺，眼睛却不是红色的，而是蓝灰色的。”
“它不攻击人，就是站在围墙外面，一直叫，叫得很惨。”
说到这里，欧阳还莫名其妙地看了白榆一眼。
这小萝莉怕阳光，皮肤被阳光烫一下，还会散发出尸臭味……那她肯定就是个丧尸了。
丧尸这玩意儿，说白了，也得归到变异动物这一块来。
小萝莉的眼睛颜色，跟那头白鹿的眼睛颜色，还都有点像呢。
白榆：“……”
感觉被打量了一下，很不爽。
欧阳转移了视线，望着远方，吐了一口烟圈。
“我这个人嘛，心善是出了名的，在末世之前，一直都喜欢救助野生动物呢。”
“其他人都不敢出去看，我出去了。”
“我一看，它肚子很大了，应该是怀了崽，看样子就要生了。”
“它看到我出来，没有跑，没有发疯，向着我走来两步，突然跪下了。”
欧阳自嘲地笑了笑。
“它都给我跪下了，我还能不管吗？”
“但我也怕它发疯，我只能带着它离开庇护所，去外面重新找个合适的地方安置它。”
“它不吃人，也不喝血。”
“当时我觉得它是真的不吃这些，后来我想想，它可能是怕我害怕，所以强忍着原始冲动了。”
“再后来，它就难产了。”
欧阳闭了闭眼睛。
手里的烟慢慢烧上去，烫到了他的手指头，被他一下掐灭了。
“它一个劲地示意我，剖开它的肚子，救它的崽儿。”
“那我真是没办法了，眼看着都要一尸两命了，只能照做了。”
他回忆着那天的情形，仍然觉得有点难过。
毕竟，那头鹿是真的亲人，十分通人性。
在庇护所物资艰难的时候，它还帮着去山里找能吃的东西，给他们叼回来不少没变异的野兔、野猪啥的。
“它死后，我帮它处理了遗体，发现它的肠胃里，有个鼓囊囊的硬块。”
“我剖开一看，就是这枚结晶。”
“唉，真是令人难受的往事。”
白榆盯着欧阳，若有所思。
这枚结晶居然是在变异白鹿的肚子里？
那不对啊。
所有的结晶，都在脑子里啊！
“它的结晶在肚子里，那么，这就不可能是它自己产生的结晶了吧？”白榆问道。
“对。”
欧阳点点头。
“这应该是它吃了其他有结晶的变异动植物，一点点攒下来的。”
“当然，我还怀疑，就是有这块结晶在它肚子里，影响了它的崽儿，导致它的崽儿长得特别大，造成了难产。”
林清鸢偏了一下脑袋，目光从欧阳脸上，移到他身后的木屋方向。
“木屋里关着的，就是那头白鹿的幼崽吧。”
欧阳愣了愣，随即勉强地笑了笑：“是，没错。它不是变异体，它是正常的，我检查过，它身上没有什么变异特征，也不吃人喝血，就吃点普通的食物，什么青草、菜叶、嫩树枝，偶尔也吃点剩饭。”
“它还特别亲人，会蹭人的手，像狗一样。”
林清鸢没说话，只是悄悄释放自己的异能，去感知木屋里的动静。
屋子里，确实有个弱小的活物。
它的身上，也确实没有什么变异动物的气息。
然而，白榆却在这个时候开口，说道：“欧阳所长，你还真是撒谎成性，每时每刻都在说谎。”
欧阳还在微笑，正要说点什么，就听到白榆揭了他的老底。
“那头白鹿应当和我一样，都是特殊变异体吧？”白榆冷哼了一声：“你这么舍不得它，是不是因为它特殊到了能像人一样，开口说话的地步？”
话音未落，欧阳的表情就变了。
他目光死死地盯着白榆，眼神里除了警惕，还有冰冷的审视。
他沉默了几秒钟，再次开口，语气彻底变了。
再没有了一路走来的那种老狐狸式的圆滑，只剩下了强硬和疏离。
“我从刚刚就觉得奇怪，为什么你像是会未卜先知那样？”
“你能说出‘瓶中世界’这个词，那就意味着，你很了解这里。”
“现在，你甚至还能猜到，那头白鹿是什么情况，就更令我感到惊讶了。”
欧阳深呼吸一口气，用力攥了攥拳头。
“知道太多的人，是活不长的。小姑娘，你说你，何必呢？”
下一秒。
林清鸢的金色异能光刃就飞射了出去，直直照着欧阳的脑袋砍过去。
她在对方算计白榆的那一刻，就想要他的命。
一直忍到现在，就是想要看看，这里到底藏了什么。
现在，她知道了。
既然是已经有了想要的东西，那就事不宜迟，立刻动手！
欧阳也是吓了一跳，根本没想到，林清鸢会突然发动袭击。
他只是个SS级而已啊！
而且，还不是战斗型的SS级！
就在这个时候，木屋里骤然传出一声高亢的鹿鸣，震得整个空间都在微微发颤。
紧接着，一道白光从木屋的窗户口飞出，以一种霸道的姿态，挡在了欧阳跟前。
金色光刃撞上这道白光，发出一声闷响。
光刃散去，白光也倒退一大截，但没有碎裂。
白榆和林清鸢这才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头正常体型的白鹿，通体雪白，没有长出一丁点儿的变异体特征，只是眼睛泛着雾霾蓝色。
它站在欧阳面前，仇视地盯着林清鸢。
白光是从它的皮毛表面散出来的，像是坚不可摧的盔甲。
它在瞪着林清鸢，林清鸢也在审视着它。
片刻之后，林清鸢举起手，再次挥出光刃。
这一发光刃，裹上了冰蓝色，带着冰晶的寒意。
它比第一发光刃更宽，更长，攻击范围大了数倍不止。
那头白鹿一点儿也不怕，仍是死死挡在欧阳跟前，作势要与林清鸢拼命。
“够了，够了！”欧阳却是先急了：“不要杀它，林清鸢！不要杀它！”
“你也养了这样的心爱之物，你难道不理解我的心吗？”
“我们重新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林清鸢冷笑：“没有谈判的必要。”
她一旦起了杀心，就不会轻易收回。
无数的光刃，铺天盖地朝着欧阳飞射而去。
白鹿硬扛了足有十秒钟，身上的白光彻底碎裂，整个身体被震得往后滑退了数十米，摔倒在地上。
它爬不起来了。
那双倔强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恐惧。
它仍然想要回到欧阳身边，但它挣扎了很久，也没有站起来。
林清鸢再一次举起手，这一次，她发动了两个方向的光刃，准备将他们俩一网打尽。
“永别了，爱说谎的蠢货。”
“林清鸢！”白榆赶紧握住了她的手：“等等，先别杀，有用，他还有用！”
林清鸢低头看她，居然猜出了她的心思：“你想要让他继续打造这个人用生态缸，成就你说的那个……瓶中世界，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