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左手医术,右手风水笔趣阁无弹窗 > 第46章 石斛里的刀
  从回春堂回来,王胜利一下午都唉声叹气,看我的眼神活像我断了他财路。
  “李大夫,你说那石斛要是真的呢?咱可就错过一笔大生意了。”他一边用抹布擦着柜台,一边念叨。
  “真的?”我头都没抬,继续翻师父的笔记,“天上掉馅饼,不是陷阱就是馊的。你信哪个?”
  王胜利不说话了,擦柜台的劲儿更大了,好像那柜台是他仇人。
  我没理他。师父笔记里关于药材辨伪的章节,我正看到关键处。上面用朱笔写着:“伪者多欺其形,不及其性;欺其色,不及其味。入口一辨,真伪立现。然入口之物,须防淬毒。”
  最后四个字,看得我心里一凛。
  下午四点多,药店的门帘被猛地掀开。
  进来三个人。
  打头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斯斯文文,正是马钧提过的那个“云南药商”。他身后跟着两个剃着寸头的年轻人,肌肉把T恤绷得紧紧的,眼神不善。
  更关键的是,回春堂那个干瘦的老许,被其中一个年轻人半推半就地夹在中间,脸色白得像墙皮。
  “王老板,听说你也想进我们的野生石斛?货我直接给你送来了。”眼镜男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调调。他身后的人“哐”地一声,将一个大纸箱墩在地上。
  王胜利吓了一跳,求助似的看向我。
  老许哆哆嗦嗦地开口:“周老板,我……我不是说了,这批货我得再看看……”
  “看什么?”被称为“周老板”的眼镜男笑了,镜片后面闪过一丝冷光,“老许,都是生意人,定金收了,现在说不要?你这是坏了规矩。”
  他目光转向王胜利:“王老板,老许胆子小,这批货你吃下去,价格我再给你让半成。东西保真,假一赔十的保证书,我当场给你写。”
  王胜利喉结动了动,没敢说话。
  我把笔记合上,站起身,走到那个纸箱前。
  “我来看看。”
  周老板上下打量我一番,一身发白的道袍,看着不像正主。“你是什么人?”
  “坐堂大夫。”我淡淡回了句,伸手从箱子里抓出一把石斛。
  还是昨天那个手感,硬邦邦,像一捆干柴。
  “李大夫,你……”老许想说什么,被旁边的寸头瞪了一眼,立刻闭上了嘴。
  “小伙子,懂行吗?”周老板推了推眼镜,“这可是文山老坑的货,懂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你要是不懂,就别在这儿耽误大家时间。”
  我没理他,自顾自从那捆“干柴”里抽出一根,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送到鼻子下闻了闻。
  “周老板是吧?”我放下石斛,“你说这是文山老坑的货?”
  “如假包换。”
  “那文山在哪个省?”我问。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小伙子,你这是考我地理呢?云南,谁不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文山那边的石斛,因为日照和湿度原因,多为铁皮枫斗,茎干节短而粗,回甘明显。而你这货,茎干细长,质地坚硬,倒像是广西那边产的次等货,甚至……”
  我拿起那根石斛,对着光,“甚至连石斛都不是。”
  “你胡说什么!”周老板脸色一沉,身后的两个寸头往前一步,气势压了过来。
  “是不是胡说,试一下就知道了。”我掰下一小节,在众人面前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脸上。
  我嚼了大概十几秒,然后“呸”的一声,将嘴里的渣滓吐在地上的一张废纸上。
  “周老板,”我指着那团毫无粘性、全是纤维的碎末,“真正的石斛,尤其是上品,富含胶质,嚼之黏牙,久嚼无渣。你这个,除了满嘴草味和硬渣,还有什么?”
  周老板的脸色彻底变了。
  我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声音不大,但药店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其一,看形。你这石斛茎干细瘦扭曲,颜色深褐,不是自然风干的灰扑扑,而是用硫磺熏过,再用某种染料加深,为了卖相好看。”
  “其二,闻味。真货有淡淡清香,你这一股子草腥气混合着微弱的硫磺酸味。”
  “其三,辨质。我刚才嚼了,毫无胶质,证明其有效成分含量极低,根本不是药用石斛。我甚至怀疑,这东西根本就是某种藤本植物的茎,比如‘水塔花’的杆子,晒干了加工而成。吃不死人,但也绝对治不了病。”
  我每说一句,周老板的脸色就难看一分。说到最后,他额头已经见了汗。
  “你……你血口喷人!”他恼羞成怒,“老子卖了十几年药材,第一次见你这种不懂装懂的!今天这货,你们济和堂要么收了,要么……”
  他话没说完,店门口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
  “要么怎么样?”
  众人回头,只见药监局的刘主任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昨天那个年轻的执法员。
  刘主任没看周老板,目光直接落在我身上,又扫了一眼地上的纸箱和那堆被我吐出来的渣滓。
  “李大夫,挺热闹啊。”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王胜利看见救星似的,赶紧迎上去:“刘主任,您怎么来了?”
  “接到群众举报,说有人在这儿强买强卖假药。”刘主任绕过王胜利,走到我面前,低头看了看那堆渣滓,又拿起箱子里的一把石“石斛”看了看。
  周老板看见刘主任制服上的徽章,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但还是嘴硬:“我们是正经生意,证件齐全。”
  “证件?”刘主任抬头看他,“拿出来我看看。”
  周老板从包里掏出一叠复印件,有公司执照,有所谓的“野生采挖许可”,甚至还有几张山民在悬崖上采药的彩印照片。
  刘主任接过来翻了翻,不置可否。
  “李大夫,你怎么看?”他突然问我。
  “刘主任,”我平静地说,“辨药如辨人,不能光看他穿了什么衣裳,还得看他骨子里是什么。这东西,我还是那句话,形不对,味不对,质更不对。吃了,轻则无效,重则伤肝肾。因为它炮制过程中用的硫磺和不明染料,才是最要命的。”
  刘主任点点头,把手里的复印件递给身后的年轻人。“小张,按程序来。把东西查封,抽样,送检。这位周老板,还有回春堂的许老板,都请回去协助调查。”
  “凭什么!”周老板急了,“你们这是滥用职权!我这批货价值几十万!”
  “几十万的干草,还是几十万的毒药,等检验报告出来就知道了。”刘主任脸色一沉,“你要是觉得我们程序有问题,可以去投诉。但现在,请你配合。”
  两个寸头见势不妙,对视一眼,转身就想从门口溜。
  “站住!”刘主任一声低喝,他身后的小张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就堵住了门口。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我兜里的旧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悄悄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马钧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小心石斛,不是为了卖,是为了‘送’。陈宝山在里面加了东西,是引子。”
  引子?
  我瞳孔猛地一缩,再看那箱“石斛”,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简单的卖假药。
  这是……在用假药当载体,布一个更大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