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左手医术,右手风水笔趣阁无弹窗 > 第152章 咬出来的病
  晚上我给赵建军打了个电话。
  “明天晚上他会去封气眼。”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你确定?”
  “马钧那边传回来的消息,铜镜已经埋下去了,就差最后一步。他说还得去一次,大概率就是明天。”
  赵建军吸了口气。“需要我准备什么?”
  “糯米五斤,粗盐三斤,铁锹两把。还有上次用过的那个蛇皮袋子,装东西用。明晚十一点,老地方接我。”
  “行。”
  挂了电话。王胜利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嘴巴张了张,没问。
  我也没解释。该来的事情到了跟前,反而不慌了。这一夜睡得踏实。
  第二天早上王胜利买了豆沫配油条,热乎的。我吃了两根油条把豆沫喝了个干净。
  九点多第一个进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瘦高个,进门那个表情就写着疼。不是那种剧痛的狰狞,是那种闷疼了很久的疲惫。
  他坐下来,一只手不自觉地搁在右边腮帮子上。
  “哪不舒服?”
  “头疼。太阳穴这块。”他在自己右侧太阳穴上按了按,“四个多月了,每天都疼。”
  “去医院看过?”
  他从挎包里掏出一沓东西。头颅CT,颈椎核磁,血常规。
  “CT没事。颈椎说有膨出,让我做牵引。做了两个月,疼得更厉害了。后来又去疼痛科,给开了卡马西平,说可能是三叉神经痛,吃了一个月也没用。最近耳朵里面还开始闷。”
  三叉神经痛的药吃了没效果,基本能排除。但太阳穴疼这个位置不太简单。
  “你那个头疼,早上起来的时候重还是下午重?”
  他想了一下。“早上。刚起来的时候太阳穴涨得厉害。”
  “吃东西的时候呢?嚼硬的东西头疼加重不加重?”
  他眼睛一下睁大了。“加重。我现在都不敢嚼肉了。一嚼右边太阳穴就蹦着疼。”
  “张嘴。”
  他把嘴张开,张到一半的时候右边腮帮子咔哒响了一下,他皱了下眉。
  “再张大。”
  他使劲往大张,右侧下颌关节又咔哒一声,这次他吸了口凉气。
  “嘴巴张到最大的时候,下巴是不是往一边歪?”
  “往右歪。我老婆说我打哈欠的时候嘴巴是歪的。”
  我让他闭嘴咬牙,把手指贴在他两边太阳穴前面一点、耳朵前面那个位置。他一咬牙,右边颞肌鼓起来的力度比左边大了一截。
  然后我换到他腮帮子两边,咬肌的位置。右边硬得像块石头,左边正常。
  “张嘴,我摸里面。”
  我戴了手套,手指伸进他嘴里,从内侧按他右边翼内肌和翼外肌的位置。指头刚碰到翼外肌那一块,他整个人缩了一下,嘴里含混地叫了声。
  我把手收回来。齐了。
  “你这不是头疼。”
  他看着我。
  “你这是咬出来的病。”
  “什么意思?”
  “你耳朵前面有个关节,叫颞下颌关节,就是下巴连接头骨的那个铰链。你张嘴闭嘴、吃东西说话全靠它。这个关节两边各有一组肌肉控制,最主要的就是你腮帮子上的咬肌和太阳穴这块的颞肌。”
  他摸了摸腮帮子。
  “你右边这些肌肉全部处于痉挛状态。咬肌硬得像砖头,颞肌紧得要命,关节里面的盘也移位了,所以张嘴会响。这些痉挛的肌肉直接连在太阳穴上,你觉得太阳穴疼,其实不是脑子里面疼,是外面的肌肉在疼。”
  他又按了按太阳穴。“那我这四个月白治了?”
  “颈椎那个膨出跟你头疼没关系。牵引拉的是脖子,你的病在嘴巴上,方向反了。早上疼得重是因为你晚上睡觉磨牙或者咬牙,自己不知道,一晚上咬肌紧了六七个小时,早上起来肌肉一肚子火,头就疼。”
  “我老婆确实说我睡觉磨牙。”
  “这就对了。趴下来,脸朝上。”
  他仰躺好。
  第一针,下关穴。颧弓和下颌切迹之间的凹陷,闭嘴取穴。这个位置底下是翼外肌的止点,也是颞下颌关节盘附着的区域。针进八分,微朝内斜刺,他说右边整个腮帮子都酸了。
  第二针,颊车穴。下颌角前上方,咬肌隆起处。这一针直接扎进咬肌里。他那块肌肉硬得我进针都费了点劲,针进去之后我做了三次提插,他说有股酸胀从下巴往耳朵方向走。
  第三针,太阳穴旁取阿是穴。就在他说最疼的那个点,颞肌前缘的位置。浅刺五分,不做提插,让针在紧张的颞肌里静待。
  第四针,合谷。面口合谷收,面部的问题合谷是远端调控。泻法。
  第五针,太冲。跟合谷配合叫“开四关”。这个人磨牙的根子在紧张,情绪绷着的人睡觉也不松下来,肝气横着走,嘴巴就使劲咬。太冲疏肝,从根上松。
  五针留了二十分钟。
  起针之后我让他做了个动作。“张嘴。”
  他张开,比进来的时候大了一指宽。咔哒声还有但轻了。
  “按太阳穴。”
  他按了按,脸上表情松了。“不胀了。之前像箍着个铁圈。”
  “回去做三件事。第一,每天早中晚各做一组咬肌放松。方法很简单,嘴巴微张,舌尖顶上颚,下巴完全放松往下坠。保持这个姿势两分钟。你会发现很难,你的下巴不自觉就想咬上去,这就说明你咬肌一直在用力而你自己不知道。”
  “第二,热毛巾敷腮帮子。每天睡前用热毛巾盖住两边腮帮子十分钟,敷完之后用手指揉咬肌,从下往上揉,力度中等,揉五分钟。等于每天帮自己做一次肌肉松解。”
  “第三,去口腔科做个咬合板。跟医生说你磨牙,让他给你做一个夜间戴的软垫子。晚上戴着睡,牙齿之间隔了一层东西,咬肌就使不上死劲了。这是治根的东西,不贵,两三百块钱。”
  他全记下了。
  “一周来扎两次。你这个四个月了,肌肉已经形成记忆了,松一次不够,得反复松。配合咬合板和自我放松,一到两个月能改善八成。”
  付了二十块钱。走的时候他转了转下巴,脸上终于有了点轻松的意思。
  王胜利在后面开口了。“咬牙还能咬出头疼来?”
  “太常见了。你去疼痛科看,慢性头疼的病人里面有两三成跟这关节有关系。太阳穴疼的、耳朵闷的、脸疼的,一查脑袋没事颈椎也凑合,最后按三叉神经痛治了大半年也不好。你让他张嘴看一下有没有响声,摸一下腮帮子硬不硬,两分钟就能定方向。”
  他摇头。“看着简单,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下午没什么人来。我把病案记了,又把那三个定位翻出来看了一遍。
  六点多关门,手机响了。马钧。
  “他今天一没出门。但下午在院子里用清水洗了那面铜镜的底座。晚饭后点了一炷香,对着西南方向站了十分钟。刚才他把门关了,我看见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红布包的东西,巴掌大小。”
  红布包。引子。
  “他什么时候出门?”
  “我估计是后半夜或者天亮前。他之前几次干活都是凌晨。”
  “盯住。他一出门就给我发。”
  “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把赵建军的号拨过去。
  “今晚十一点,老地方。”
  “东西都备好了。”
  “多带一把手电。”
  “行。”
  挂了。
  王胜利从楼下上来,看我站窗边。
  “今晚?”
  “今晚。”
  他点了点头,没多说。转身下去了,过了一会儿端碗面条上来。
  “先吃。干活不能饿肚子。”
  我接过来吃了。窗外天暗下去,巷子里有人喊小孩回家吃饭的声音。
  师父笔记搁在枕头旁边,翻到那八个字。
  断心为先,三角自溃。
  今晚去断那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