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左手医术,右手风水笔趣阁无弹窗 > 第175章 脚底下那块骨头
  一天就剩半天了。
  早上起来那会儿脑子还算清醒,现在越到傍晚心里那根弦绷得越紧。陈宝山七根地针已经扎齐,就等天黑了拿那碗符灰去封阵。我得赶在他撒灰之前把竹竿全挖出来,时间卡得死死的。
  想这些也没用,先把手头的事干完。
  下午三点多,诊所来了个女的。三十出头,走路的时候右脚一瘸一拐,每走一步脸上就皱一下。进门坐下来她把右脚搁在另一条腿上,脱了鞋袜,脚后跟那块红肿得老高。
  “大夫,我这脚后跟疼死了。”
  “多久了。”
  “两个多月。早上起床下地那一脚最疼,像踩在钉子上。”
  她从包里掏出一叠检查单。足部X光片、跟骨磁共振、血液检查。
  X光片上写着“未见明显骨质异常”。磁共振写的是“跟腱未见明显炎症信号”。血液检查也正常。
  诊断写了三家医院的。第一家写“足底筋膜炎”。第二家写“跟腱炎”。第三家写“跟骨骨刺”。
  “医院怎么治的。”
  “第一家说足底筋膜炎,让我做拉伸、冰敷、穿软鞋垫,做了一个月没用。第二家说跟腱炎,给我开了消炎药和贴膏药,也没效果。第三家看了片子说有骨刺,建议我打封闭或者手术。”
  “打封闭了没。”
  “打了一针,当时好了两天,第三天又开始疼。”
  “疼的位置具体在哪儿。”
  她用手指在右脚后跟内侧偏下一点的位置按了一下。
  “就这块。按着疼,走路更疼。”
  “那块肿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后跟。
  “是有点肿。比左边鼓出来一块。”
  心里有数了。
  “把脚搁我桌上,放平。”
  她把右脚伸过来搁桌上。我先看了看脚后跟内侧下方那个位置,皮肤有点红,肿胀明显。用手指在那个最鼓的地方轻轻按了一下。
  她整个人缩起来,脚都抽回去了。
  “疼!就是这里!”
  然后我在她脚后跟内侧往上摸,摸到跟骨内侧隆起那块骨头下缘,用指尖轻轻叩了两下。
  她倒吸一口凉气。
  “过电了,从这儿一直窜到脚底心。”
  提内尔征阳性。
  “做个动作。脚放松,我帮你把脚背往上翘。”
  她配合着,我轻轻把她右脚背往小腿方向推。推到一半她脸就皱了。
  “后跟那块扯着疼,不能再往上了。”
  “你平时站着的时候脚后跟着地疼不疼。”
  “疼。而且站久了更疼,感觉后跟底下像有块石头硌着。”
  齐了。
  “你这不是足底筋膜炎,也不是跟腱炎,更不是骨刺。”
  她愣住了。
  “你脚后跟内侧有一根神经叫跟内侧神经,是胫神经分出来的一根支。这根神经从内踝后面绕到脚后跟内侧,贴着跟骨下缘走,给脚后跟这片皮肤和深层组织管感觉。”
  她听着。
  “这根神经走的位置很浅,就在跟骨内侧那块骨头突起的下面。你可能之前崴了一下脚,或者穿了双后跟太硬的鞋,反复摩擦挤压那个位置,时间长了周围软组织肿起来了,把那根神经卡在骨头和软组织之间出不来。”
  她点点头。
  “两个月前穿过一双新皮鞋,后跟特别硬,磨了好几天才穿习惯。是不是那时候弄的。”
  “就是那双鞋。你那根神经就是被鞋后跟磨出来的毛病。”
  “那为什么早上起床下地那一脚最疼。”
  “因为你晚上睡觉脚是放松的,那根神经周围的软组织一晚上没动,早上醒了突然一站,体重全压在脚后跟上,卡住的神经被猛地一挤,你就疼得受不了。走几步之后软组织稍微松一点,疼痛会轻一些,但不会完全消失。”
  她拍了下腿。
  “两个多月了,花了好几千块钱。”
  “足底筋膜炎疼的位置在脚底前半部分,你疼的是后跟内侧。跟腱炎疼的是跟腱那条线,不是跟骨内侧。骨刺就算有也不一定疼,很多人有骨刺一点事没有。你那个神经卡压才是真正的病因。”
  让她躺下来,右脚朝外。
  第一针,阿是穴。跟骨内侧隆起下缘,就是我刚才叩她最疼的那个点。一寸针斜刺五分,针尖贴着骨面平刺。
  她说脚后跟那块酸胀了一下,整个脚底都暖了。
  第二针,太溪穴。内踝后方,跟腱和内踝之间的凹陷。胫神经从这里分出跟内侧神经,从源头打通。直刺六分。
  第三针,昆仑穴。外踝后方,跟腱外侧凹陷。从外侧把足部经络接上。直刺五分。
  第四针,涌泉穴。足底前三分之一凹陷处。从远端把整个足底的气血带动起来。直刺七分。
  四针留了二十分钟。留针期间我在她跟骨内侧那块做了轻柔的纵向推拨,顺着神经走行方向把覆盖在骨头上的肿胀软组织一点点松开。
  她说每推一下脚后跟就松一点,那种硌着的感觉在慢慢退。
  起针。
  “站起来走两步。”
  她下地试着走了几步。
  “诶,不疼了!刚才下地那一下那个钻心的疼没了。”
  “暂时的。你那块肿了两个多月,一次针消不完。回去做三件事。”
  “第一,把那双后跟硬的鞋扔了。以后买鞋买后跟软的,最好是运动鞋那种有缓冲的。”
  “第二,每天晚上睡前用温水泡脚十五分钟。泡完之后在脚后跟内侧那块轻轻按揉三分钟。帮消肿,给神经松绑。”
  “第三,早上起床别着急下地。先在床上坐着,用手把脚背往上扳三十下,让那根神经慢慢适应,然后再下地。”
  她把三条记在手机里,付了二十块钱走了。走的时候她右脚明显不瘸了。
  王胜利等人走远了才开口。
  “脚后跟疼的怎么分。”
  “记一条。脚后跟疼的来了,如果疼的位置在后跟内侧,按跟骨内侧隆起下缘那块过电的,就是跟内侧神经卡压。足底筋膜炎疼在足底前部,跟腱炎疼在跟腱那条线,骨刺不一定疼。位置一对不上就往神经卡压想。”
  他把这话记下了。
  四点半。
  我坐在柜台后面看着墙上的钟。秒针一下一下走,声音在安静的诊所里格外清楚。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黑着,没有消息。
  王胜利在整理药柜,偶尔回头看我一眼,欲言又止。
  外面天色开始暗下来。街上行人渐渐少了,店铺陆续关门,卷帘门哗啦啦落下的声音此起彼伏。
  四点五十。
  手机震了一下。
  马钧。
  “他出门了。拎着那个碗,碗上盖着红布,往镇北方向去了。”
  我站起来。
  “知道了。”
  王胜利转过头看着我。
  “关门。”
  他走到门口把牌子翻过来,锁了门。
  我上楼,从床底下把铁锹拖出来,糯米、粗盐、手电筒全装进包里。
  下楼的时候王胜利还站在门口。
  “我跟你去。”
  “不用。你在店里守着。”
  “万一……”
  “没万一。”
  我拎起铁锹推开门走了出去。
  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路灯刚亮起来,昏黄一片。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带着土腥味。
  往镇北走。
  七根竹竿,三十步一根,杨树底下。
  今晚全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