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脸,她协助陆子炎在厨房做饭。
“你大伯母刚刚瞅了我几眼,我是不是得罪她了?”
陆子炎切菜的手没停:“她这个人小肚鸡肠,一个苞米也能说半天,别搭理她就行。”
“哦。”
陆子炎对大伯母没多少好感度,父亲意外去世,她闹着要分家,说不跟他们扫把星住一个屋檐,把家里面值钱的全拿走了。
母亲带着弟弟妹妹挤在牛圈里,大伯父和邻居看不下去,就帮忙搭了一间房。
他十二岁那年得了重病,家里面没钱治,秦舒兰把村里能借的都借了一遍,最后也才凑了三块钱。
陆振国把家里面仅有的十块钱给秦舒兰,朱翠芬闹着要去寻死,迫于无奈,秦舒兰把自己唯一的房抵给了朱翠芬,这才及时救了陆子炎的命。
随着弟妹的长大,花钱的地方多了,光靠母亲一个人,家里面生活确实很艰难,陆子炎索性就去参军了。
前两年他往家里每个月寄三块钱,后面升了职,就改寄五块,家里面的生活渐渐改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些弟弟妹妹都是他给钱供读书的。
“陆子炎,我从你眼睛看出来了,你大伯母肯定对你不好。”
听着沈语凝的话,他只是咧嘴一笑:“好与不好都无关紧要,都是一家人。”
唉!她在想,要是陆子炎当初没离开家,现在可能就是娶了杨红慧,每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可能比现在还黑,还难看!
不过他的皮肤变好了是事实,小风筝的独家秘方还真不错,把陆子炎变的越来越帅。
“你有几个堂兄弟?”她又问
“三个,陆源是最大的,陆勋比我大几个月,陆毅比我小两岁,看见院里那两个孩子没,小童和虾米,就是他们家孩子。”
沈语凝一脸不可描述的表情:“不是计划生育了吗?还能生两三个?那肚里还有一个呢?”
“山高路远,有些地方比较难管理,别看孩子那么大了,实际上户口都没上呢。”
沈语凝一阵唏嘘,有条件生多少都无所谓,家里面都揭不开锅了,还生三四个,她实在理解不了。
没一会儿,秦舒兰背着一筐土豆回来。
“妈。”沈语凝走上去接秦舒兰后背的筐。
“小琴呢?”
她摇摇头,一早上没见,还以为是出去了呢。
老太太迈着步伐朝房间去,这丫头怎么还睡着。
她晃了晃:“小琴,快起来了,怎么能让你嫂子忙活做饭?”
陆子琴哼哼唧唧的坐起来:“妈,我天天上课,好不容易能休息,让我多睡一会儿好不好?”
秦舒兰不惯孩子这毛病,掀开被子催促着:“你呀,以后找个明事理的婆家还好,要是碰上你大伯母那样的,房子都给你掀了。”
一听大伯母,她立马起来穿衣服,除了堂二哥夫妻和大伯父,其他都不是什么好角色。
……
让沈语凝最没想到的是,老二老三家现在才起床?
她和陆子炎饭都快做好了?
所以,他家情况是这样的……
母亲一早起来干农活,然后回来还得伺候给他们做饭吃?
陆子炎这是摊上了什么弟兄们?
现在看看,这个家就小琴还可以,幸好她出去读书了,不然也是伺候这一家老小的饮食起居。
饭菜端上桌之后,陆子炎去叫大伯母一家来吃饭。
她们家端来一大锅烀好的鸡汤,还有二十来个猪油饼。
“这城里姑娘就是水灵,再看看小琴,去了几个月回来,大变样了。”
朱翠芬表明和和气气的样子说着话,没注意到陆子琴的眼神。
陆子琴之所以讨厌朱翠芬,是因为这个女人从小到大就想着把她送人。
小时候怂恿爹妈把她送给隔壁村养,大了又想把她嫁出去换好处,这样的大伯母,陆子琴恨到心根里。
陆子炎又替她打好一碗鸡汤,提前冷着,省的一会儿她又吃不下去。
朱翠芬又开口说道:“小琴,你在学校有没有认识的同学,有没结婚的给你阿源堂哥介绍一个。”
陆子琴皱着眉头,丝毫不给朱翠芬面子:“我同学都是家里面有好日子过的,你觉得可能会来我们这个破地方?”
朱翠芬瞅了一眼:“就是问问你也不行?死白丫子,白长这么大?”
陆子琴气呼呼的吃饭,烦死了!
孙桂珍乐呵呵的接话:“之前去医院,嫂子那里有个小姑娘,长得可好看了,比大嫂都好看,好像是文峰对人家有意思,现在都不肯回来,说不定都好上了。”
秦舒兰狠狠瞪了二儿媳一个巴眼:“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文峰几斤几两我这个当妈还不清楚?他要是有你大哥的三分之一,说不定就成了,我不指望他。”
陆子琴也不客气的回怼:“就是,人家小风筝就想不开,会跟我四哥好?”
孙桂珍:“那大哥还娶了嫂子呢?文峰怎么不可能了?”
陆子炎不想回来就是这样,这个家从早到晚都不能消停。他缓缓启声:“老四现在踏踏实实的工作,跟着城里师傅学手艺。”
秦舒兰惊喜的看着儿子:“你没骗妈吧?他真的在学手艺?”
陆子炎点点头:“身上的坏毛病还改了不少。”
秦舒兰乐呵了,没想到小儿子也学乖了,多亏了大儿子,才让这个家变得更好。
那件事,找个机会要跟他明说了,他有权利知道事情的真相,这些年苦了他,再不说,她老婆子可就真成罪人了。
饭桌上,陆子炎时不时跟陆振国聊上几句,至于朱翠芬,他很少理会。
!!!!
中午,沈语凝跟陆子琴在院里看书,遇到问题,她还认真请教沈语凝。
另一边的杨红花还在干农活,沈语凝看着都害怕,以前的人身体素质真好,身怀六甲也能下地干活。
“大中午的,你还是歇歇吧,中暑就不好了。”沈语凝还是出于关心,提醒了一句。
杨红花手一挥:“不碍事,我怀小童和虾米也是这么过来的,生的当天还扛五十斤土豆呢。”
沈语凝讶异住了,这人是真的牛!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以后老了有你好受。
忽然,杨红花感觉小腹一阵痛,接着抽抽的受不了,随着一股殷红顺着大腿流到地上。
她大喊:“妈……妈……”
陆子琴和沈语凝见状,赶紧扔下书跑过去。
朱翠芬见杨红花的这样,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把手里的菜花扔一旁:“小琴,快来帮忙,扶你堂嫂回屋。”
陆子琴反应慢半拍,赶紧跑过去扶人。
“快去烧热水。” 朱翠芬使唤着陆子琴。
她道:“不送去医院吗?”
“送什么医院?医院不花钱啊?我们家就没去医院花过冤枉钱。”
陆子琴非常无语,但也确实是这样,小童和虾米也是这样来的,杨红花每次都遭老罪了。
沈语凝就在门外面看着,听着杨红花杀猪一样的声音。
“妈,我疼……”
朱翠芬吼了一嗓子:“叫唤什么,六个月能不能活还是个问题,直接绞了算。”
靠!
再次刷新沈语凝的世界观,她这个不算临盆,而是有可能流产,搞不好就是一尸两命。
这朱翠芬是真的不怕出人命。
这个点,家里面就剩她们四个在,陆子炎的兄弟和堂弟兄去隔壁帮忙了,秦舒兰去撒菜种,那两个媳妇不知道去做什么?
陆子琴去厨房烧水,转头就看到陆子炎,担心的开口:“大哥,杨红花可能要流产了,大伯母不让送医院。”
陆子炎拧眉,这不是瞎胡闹吗?
赶紧在门外喊:“大伯母,我去找医生来。”
朱翠芬出来拿盆子,看见陆子炎已经往外走,立马制止:“站住,不就流产,一点小事还用得着找医生?”
“这样会闹出人命的!”
朱翠芬走过来拉着陆子炎:“贱命一条,哪个女人不生孩子,以前死的多了去,你怎么不去管呢?”
陆子炎一直都知道朱翠芬不可理喻,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