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儿,恶少高兴得活像娶到小龙女的地主家傻儿子。
  六年过去,这人依然蒙着城墙转角那么厚的滤镜,以最佳卖家秀的姿态,深深扎根在裴挚的脑海里。即使当初没处一年,人家就把裴少爷给甩了。
  这事想。突然听见个男声:“这儿风景比下面更好,裴先生好雅兴。”
  转身一看,还真有追着裴挚上来的,好胆色!
  追上来的这人也是个明星,叫仇安平,正拿眯着一双桃花眼冲裴挚笑,几乎把风骚两个字写在脸上。
  发小心说别对瞎子抛媚眼了兄弟。
  可这次裴挚居然没赶人走,而是皱眉用下巴冲着人认真瞅了一会儿。然后,拿走嘴里的烟,突然一笑,“我认识你,你是翔悦的艺人”
  翔悦,是白砚的经纪公司
  所以裴少爷留下仇安平的目的不言而喻:从路人嘴里听自己心上人的赞歌,是件多么惬意的事。
  顶层只剩下两个人。
  裴少爷问得含而不露,压根没提白砚的名字,几圈下来话锋只到这个程度,“这么说,你在公司发展势头还不错?”
  仇安平持续不断抛眼风放电,此时作出个求怜惜委屈样,外加夹枪带棒:“裴少,僧做粥少资源有限,我头上有影帝压着,好资源都被人家抢去了,我也就吃个剩下的。《国色》这次选角不就没我的份吗?”
  裴挚皱眉,看起来很不高兴,“哦?谁这么大胆子?”
  确实不高兴,好听的没套着,引来一块砖。
  影帝,还能有谁?
  翔悦的影帝,只剩下白砚一个。
  此时的白砚当然不知道自己正被故旧挂念。难得有假期,他这晚早睡,早已在梦中神游。
  梦里没有游艇晚宴那般奢靡旖旎的风景,只有他死去的老板陈老先生。
  陈老先生问:“白砚,你要退出娱乐圈?”
  白砚说:“嗯。”
  老先生说:“小斐好像不是搞娱乐的料。你走了,他怎么办?”
  陈小斐是陈老的独子,白砚的现任老板。
  白砚说:“他继续加油。再加把油,您就能肯定他不是了。”
  老先生说:“你不能帮他想想办法?”
  白砚说:“让他回炉再造或许可行,您能配合吗?”
  梦境以陈老先生的痛心疾首而终结,看,果然连鬼都不愿意听真话。
  所以滤镜什么的,白砚真是计较不起,身为艺人,他从入行的第一天起就生活在各种滤镜之下。混成一线,被旁人贴标签就是他的日常。
  目前,他比较亮眼的标签是冰山美男,说起来挺不要脸。可不要脸也没辙。人家想听的他说不出来,他一开口又没几个人有能耐消化。当一座安静的冰山,这路线太适合他。
  于是决意息影也不算他不讲情面,白砚在娱乐圈混了七年,做人靠演,演戏耗命,他这七载光 yi-n ,真是数着秒熬过去的。
  这种厌烦感最近突然爆发,并且一发不可收拾,他第一次认真地把息影提上日程。
  谁知他还没把想法说给任何人听,陈老先生的英灵就到梦里来造访他了。
  这是2015年的9月,白砚孤身一人、毫无挂碍。跟翔悦的经纪约剩下8个月就终结,两个代言,其中一个下月到期。真是很适合筹划退圈的时机。
  时值夏秋之交,每年夏末秋初,白砚心情总是格外不美妙。
  游艇上硬拗出的梦幻之夜也好,白砚不甚美妙的梦也罢,在新一天的阳光恩泽大地时,全如夜露一般杳无踪影。
  翌日是个好天气,也是翔悦十二周年诞辰。
  翔悦也曾有过辉煌。后来陈老先生驾鹤仙去,小老板陈小斐当家,公司从此江河日下,几乎投资的每部戏都扑街。
  小老板先是气走了副总,接
  着,公司艺人纷纷出走,到如今,有点名气的,除去白砚就只剩下仇安平,其他都是十八线以外。
  小老板的日常就是跟十八线们打成一片。
  真是,怎么看怎么像个草台班子
  不管作何打算,周年庆典,白砚还是要去的。
  他进门时,亟待回炉再造的小老板又在跟一群小透明呈好哥们样儿地扎堆。
  白砚出现,会场一秒安静,本来校园运动会一样活泼的气氛顿时肃穆得堪比葬礼。
  小老板乖乖跟着白砚到一边,絮絮叨叨说仇安平又欺负了某新人小花,“就是这样,我去探班,仇安平当着我的面骂她是废物。”
  白砚自然憋不出什么好声气,“我去跟他打一架?”
  小老板关注点还在那位新人小花身上,“我只是求你带她,前些日子她争上了《国色》里的一个女配角,跟你同一个剧组,你教教她。”
  白砚更烦躁了。《国色》的男主角确实早就定给了他,他口头接了,只是还没签合同。前几个月他觉得他能演,可现在他累,而且是入不了戏的那种累。
  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可幸好,他很不喜欢这部戏新加入投资人刘总,大家都知道。
  他瞟小老板一眼,“那戏我上不上还不一定。”
  小老板说:“不用在意刘总,他被揍出局了。”
  白砚:“?”
  小老板幸灾乐祸:“他儿子跟一公子哥闹事,他去出头,人家把他一块儿给揍了。”
  白砚:“?”
  小老板说:“本来只是斗殴,后来好像又牵出些什么事儿,总之,他现在正被人查,据说已经被限制出境。”
  这么严重?
  白砚与世隔绝地宅了几天,自然还不知揍人的就是他的前任,“还有呢?”
  小老板摇头:“没了。”还越说越乐,“也不知道那为民除害的公子哥是哪家的”
  白砚冷冷地说:“你误会仇安平了。”
  人家那废物两个字说的是新人?那是在骂你这老板。
  刘总也是一方大佬,这种角色落难分明是上边有人要收拾他。公子哥闹事最多是个引子。为民除害?这觉悟,小老板简直是废物本人。
  白砚不负美男之名,一双凤眼眼角微挑漂亮得很华丽。气质。很多时候真不用他说什么,只一个不屑的眼神,那种被主流审美巅峰唾弃的感受就够人难受了。
  所以,他面色如霜,小老板很知趣地闭紧了嘴巴。
  音乐起,司仪亮嗓,典礼开场。
  白砚跟小老板一起上台,老板目光飘忽很有傀儡样,白砚坦然接受众人眼神膜拜活像个摄政王。
  如今的翔悦是个草台班子,白砚就是这草台班子里唯一的金凤凰。
  打算退隐山林的金凤凰睥睨台下的小虾小蟹,暗地里嫌弃: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既然接受了膜拜,怎么也得干点正事。
  酒会后,白砚让经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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