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后,高大男人长长叹出一口气,“坦白说,他跟我本人打交道的时间,只有一个多月那么短。可这又怎么样?”
  宋憬闻说:“我们这种人,特别忌讳别人对自己的地盘伸手,你可能不太明白。”
  白砚突然有些惭愧,其实,这些年,宋憬闻为东晓做的,比他多得多。
  他在宋憬闻面前几乎是透明的。
  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打了个圈,白砚又听见宋憬闻说:“你也不用自责,以你的能量,做到当年那个程度就已经是极限。”
  白砚垂下头,同理,以宋憬闻的能量,做到现在这个程度,可能也已经是极限了。
  报告上写得很明白,宋憬闻的人几乎找遍了圈内圈外的各个男色场所。几乎筛遍了有能力完成囚禁行为的所有圈内大佬。
  大海捞针,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大海捞针。
  案卷的最后,有这样一行结论:
  如果东晓真是完全被人限制人生自由,而这个人以前跟东晓还毫无牵连,那么,凶
  白砚心头一紧,合
  可是,凶手要真是个变态,东晓这些年遭遇了什么,谁又敢细想?
  宋憬闻垂眸许久:“但愿吧。我们还在坚持,但愿他还没放弃,我只希望他活下来,活着等我找到他,别以卵击石。”
  白砚突然想到裴挚。
  对于那音讯不通的六年,如今想起来,他唯一的庆幸就是,裴挚没有以卵击石,不管多艰难都活着回来了。
  可恨的是,宋老强行限制裴挚人生自由,居然不需要付出代价。
  想到这儿,白砚说:“裴挚的事,我要对您说声谢谢。”
  宋憬闻缓缓摇头,“用不着。与其跟我道谢,你不如好好劝劝裴挚,让他别再跟动刀动枪地跟老爷子寻仇,犯不着,老爷子已经时日无多,可他自己还年轻。”
  白砚一愣,“裴挚动刀动枪?”
  宋憬闻说:“老爷子得知裴挚的身世后,一心打算让他认祖归宗。喜欢把小儿子,更应该把人放到身边培养感情。你就不奇怪,老爷子最后为什么反而把他送出国?”
  白砚问:“怎么回事?”
  宋憬闻眉头紧锁,“因为裴挚被带回去后没住两天,就给了老爷子一刀,一刀,正中肝脏。”
  白砚一时大惊,快意恩仇,玉石俱焚,果真是裴挚能做出的事。
  宋憬闻说:“老爷子明白自己驯不服裴挚,所以喜欢裴挚,又不敢把他放在身边。”
  白砚:“”
  “你们都有把天捅出窟窿的胆子,我知道你们跟谁都不会放弃清算。事实。那一刀,什么都了了,捅刀子的是裴挚,老爷子敢声张吗?他只敢不声不响地把裴挚送出国。”
  白砚好半天没说话,要不是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太恶心,裴挚至于冒险弑父?
  宋憬闻这一番陈词,无非是让裴挚歇了用暴力手。出发点也不难揣测,宋老快去了,宋憬闻要的是和平过渡。
  这个世界,总是没法如白砚期待的一样清明,看似无所顾忌的裴挚,一直被白砚能想到的最大力量掣肘。
  真是令人无话可说的黑色幽默。
  宋憬闻来去匆匆。
  白砚回到楼上,病房里很安静,郝邬离开后,房间只剩下他跟裴挚两个人。
  裴挚看起来像是累了,躺在床上向天花板望着,没像平常一样缠着白砚撒欢。
  白砚弯腰, m-o m-o 裴挚的头,“想睡觉?”
  裴挚这才回神,握住他的手,“你脸色不太好,宋憬闻跟你说了什么?”
  白砚简单地回答:“东晓的事。”
  裴挚问:“只是这样吗?”
  白砚点头,把宋憬闻关于东晓的交待,捡要紧的跟裴挚又叙述一遍。
  裴挚骂了声艹,义愤填膺道:“一个大活人,就这样寻不见了?”
  话题已经岔开,接着,两人如常一般洗漱,休息。
  照顾病人是个劳累活儿,裴挚这晚没再缠着他哥哄他睡觉,白砚自己在一边的陪护床上躺下了。
  可白砚好半天都没能入眠,沉沉黑暗中,他听见裴挚说:“哥,我出事昏迷的那些天,总听见你叫我醒来,叫我回来。你当真没出国看我?”
  白砚只作未闻,紧紧闭上眼睛,他脑子里乱得像是拧着一团麻,以前那些不愉快,他连回想一遍的力气都没有。
  可能真是因为劳累,不一会儿,白砚神智逐渐恍惚。
  深夜,听见身边的呼吸声变的匀缓,裴挚放轻动作翻身下床,拄着拐杖,自己到了洗手间。
  他打开手机,滑屏解锁,点开宋憬闻今天传给他的视频。
  宋憬闻当时说:“有些事,裴明远答应白砚不说,可我从来没向任何人承诺过什么,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至少你得看看,你出事后,你身后的人是什么样。”
  视频正是他登山出事,昏迷在国外医院的时候。
  起初,只有躺在病床,人事不省的他。
  接着,有个人被护士带进了icu。
  那个人被一身浅蓝的隔离服包裹得看不出身段,戴了帽子,就连发型都看不出。
  可是,只是一个模糊的侧脸,裴挚就能认出,那是白砚。
  那个人最初很镇定,可脚一在病床前落定,肩膀就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个人望着他,似乎手足无措。抬起胳膊,似乎又不敢在他身上的任何一处停留。
  在护士的劝说下,那个人好半天才弓下身子,就这样佝偻着腰,凑到他耳边,一声一声,像是说了些什么,肩膀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其实,白砚说了些什么,他依稀能听见。
  “裴挚,你看看我”
  “裴挚,我来了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一声一声,字字泣血,痛彻心扉。
  白砚在哭。
  裴挚以为那只是昏迷时的臆想或梦境,没想到是真的。毕竟,他清醒后白砚不在。他问,裴明远说白砚没来过。
  他问过白砚一次,白砚说:“我那时候正在剧组,没时间去看你。”
  宋憬闻今天是这样说的,“他是被裴明远叫过去的,可他本人似乎并不想让你知道,听到你清醒的消息就回国了,临走交待裴明远,就当他没去过。后来你存疑,去查白砚的出入境记录,你看到的,自然都是做过手脚才递到你面前的。”
  宋憬闻说:“以后别那么冲动,为身后的人想想。不是谁都有你这样的运气,喜欢就能得到。”
  视频最后停滞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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