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府并不知道顾燕辰去无忧堂的事情,因为他出去办事,一晃两个月,便没有人敢催促他的婚事了。
  大帅忙的很,说了两次,见他不理,也就懒得说了。其他的姨娘更没人能管得了他。
  元旦的傍晚,雪停了。
  无忧堂外面就是宣华街,宣华街向来热闹,今天元旦人来人往就更喧闹了。
  路上人多,顾燕辰的车一过来,便有人认出来少帅。见他停在无忧堂前,都悄悄开始议论了。
  “啊哟,这是又来看沈先生吗?”
  “这外室做的也特别荣光呢!羡慕!”
  “什么外室?少帅都没成亲,照着这架势,以后肯定是个姨太啊!跑不掉的啦!”
  “好福气啊!”
  ……
  没有理会三姑六婆的议论,顾燕辰已经到了门口,今天他穿着一件驼绒呢的深灰色大衣,戴着礼帽,手上是黑色的皮手套,俨然一个风度翩翩的佳公子。
  沈秋在屋里听到脚步声就知道他过来了,开了门,果然看到他神采奕奕的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枚红色的薄袄袍,戴着一顶可爱的绒帽,朝他可爱的歪头一笑,拉过怕羞躲在她身后的小丫头:“躲啥呀?上车,看电影去咯!”
  她转身将两只圆毛的锁在家里,引起一阵此起彼伏的不满。
  沈秋在门外说:“老实待着!回来带好吃的给你们!”这话落下,抱怨声才小了一些。
  巧儿头一次坐汽车,稀罕的不得了,一会儿这么摸摸,一会儿那么看看。
  因为路上人多,车开的比较慢,到了电影院前时,电影差不多快开始了。
  电影院前有许多拎着篮子卖小食的,有瓜子,汽水,还有爆米花。
  巧儿看着这些零食很是眼馋。
  顾燕辰便买了两桶爆米花,一桶给巧儿,一桶给了沈秋。旁边张副官帮忙买了几份瓜子和汽水,一股脑的都进了电影院。
  一楼是电影大厅,二楼是包厢。
  顾燕辰看电影,自然是直接进包厢,外头保卫森严,里面温暖如春,桌上摆着鲜花,还摆满了各类酒水点心和饮料。
  巧儿看着这包厢和摆设,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来到了新世界。
  这是一部海外舶来的浪漫电影,讲的是战争时期男女主角浪漫又凄美的爱情。
  顾燕辰看向沈秋,她目光看着一楼,眼珠子骨碌碌的转。
  他顺着她的目光向楼下看去,只见微光之中,似乎一只红色尾巴尖在座位间移动。
  沈秋忍不住道:“臭狐狸!都说了叫他别来,一点话都不听!”
  顾燕辰忍俊不禁。
  他抬手倒了一杯葡萄酒递给她,“喝这个吗?”
  沈秋一看,红酒诶,这些东西除了像顾燕辰这样的高官,恐怕一般人搞不到,怎么看都像是来自原产地的好酒。
  她接了过来,转动了酒杯观察了色泽,低头嗅了嗅,果然是一等一的原产地酒庄红酒。
  她品了一口,味道顺滑润泽,酒香浓郁,的确是上等好酒。
  顾燕辰看她这样大为诧异:“你居然懂红酒?”
  她不是跑江湖的吗?
  沈秋微微一笑:“喝过,知道一点,但也不多。”
  还不多?她这架势已经超过许多大家闺秀了,顾燕辰心道。
  实际上,沈秋在现代也收藏了一些不错的红酒。她爷爷给人看风水,很多都是有钱人,送都送过不少。她虽然不是出身豪门,但见识绝对不少。
  “你身上总有让我惊讶的地方!”男人感叹。
  沈秋一笑:“少帅也让我惊讶。我以为,经过上次,你不会再来无忧堂了。”
  顾燕辰似笑非笑的说:“我的外室在这里,我怎么能不来呢?”
  “你……谁是你的外室?!”沈秋恼了,伸手要打他,却被他牢牢握住了手腕。
  沈秋脸上微红,看了一眼旁边看的目不转睛的巧儿,低斥:“放开我的手!不然叫你好看!”
  他唇角微勾,手指揉了揉她的手腕,才松开。
  沈秋咬牙,狠狠瞪他一眼,转头看电影,不理他了。
  看到她脸上红扑扑的,他得意的勾了勾唇。
  过了一会,电影上居然出现了男主人公洗澡的镜头。
  旁边的小丫头哪里看过这个,“啊!”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沈秋是个现代人自然无所谓,因为以前看的太多早就免疫了。
  除非来个男男对亲,大概才能让她稍微诧异一点。
  没想到看场电影还有这福利,男主角这八块腹肌还不错嘛!
  她看的津津有味。
  “你也未免看的太专注了吧?”身边男人不悦的低声道。
  沈秋蓦的转头,他就在身边,近在咫尺,四目相对,气息可闻。
  “要你管?”她嘟起嘴。
  他挑眉:“做人外室就还有做外室的自觉。”
  “说了不是……”她又伸手打他,却又被他捉住了手。
  巧儿这下被他们惊动了,羞涩的别过脸,没眼看!
  “放开我!”沈秋咬牙切齿。
  “不放。”他赖皮的很。
  “小心我施个法术让你变成癞蛤蟆!”沈秋威胁他。
  顾燕辰微微一笑:“好,那就变成癞蛤蟆,也改不了吃天鹅的想法。”
  沈秋忍不住噗嗤一笑:“真想不到有人居然自己领了癞蛤蟆的称号!若是传出去,少帅不怕全城人笑掉大牙?”
  “别人笑不笑不要紧,只要你笑就好了。”他喜欢看她笑,笑起来好像一朵花儿。
  沈秋脸上微烫,不敢看他幽深的眼睛了,幽暗的灯光下,他的五官立体精致的好像希腊雕塑。
  她甩开他的手自个看电影:“没正经!敢情你请我们来看电影,就是想这么没正经的?”
  顾燕辰轻叹:“少帅我二十多年的厚脸皮都用在今日了!”
  沈秋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我看你本就脸皮比城墙还厚,自己没觉得而已!”
  顾燕辰看着她,但笑不语。
  两人都看电影,半晌没说话。
  他来是什么意思,沈秋心里明白,还不甘心呢。
  “之前不是说了吗,我大概是个夭寿的,你何必自寻烦恼?”她低声说。
  顾燕辰微微抿唇,才说:“谁说我寻的是烦恼?我寻的是快乐!人生谁知道哪里是终点?哪怕是一日,也要问心而行。在这样的时日,未必我的寿命就比你长。”
  沈秋看着他,半晌没有做声。他自小跟着父亲驰骋疆场,大概经历过很多生死。又是这样的大人物,无论是再去沙场还是被人暗杀,恐怕都是生死一线。
  突然觉得他居然说的很对,无语反驳。
  谁能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呢?
  且问今朝,向心而行。
  她突然发现,她活了两辈子,好像还没顾燕辰活的通透。
  回家时巧儿已经呵欠连天了,她很少这么晚还没睡。
  到了家时,顾燕辰立在她门前,郑重其事道:“我若有空便来看你。”
  沈秋无语,真当她外室呢?
  “再见!”她爽利的要关上了门,却被他抵住门。
  “有东西给你,”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了她的手里,竟是一副羊绒做的手套,粉白的颜色,毛茸茸的,很是可爱。
  抬眼时,他已经走了。
  雪花再次落下,淡黄的路灯下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背影。
  她关上门,戴上了手套。毛毛的,暖暖的,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
  她轻叹一声,顾燕辰这个人呐,真是……
  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