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走进高三二班。
教室里吵吵闹闹。
有人补作业，有人背英语单词。
还有人趴在桌上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
黑板右上角写着一行大字。
【高考倒计时：27天。】
下面还有班主任用红粉笔写的标语。
【拼一个春夏秋冬，搏一生无怨无悔。】
很土。
但很有时代气息。
林风刚坐下，旁边就飘来一阵淡淡的香皂味。
苏清颜到了。
她今天穿着海平一中的蓝白校服。
拉链规规矩矩拉到胸口，马尾扎得很整齐。
额前碎发被小发卡别住。
她把书包放下，偷偷看了林风一眼。
然后又看一眼。
再看一眼。
林风把书放进桌肚，没抬头。
“班长大人。”
“你再这么看，我要收费了。”
苏清颜像被抓包的小猫，脸一下红了。
“我……我没看你。”
林风转过头，笑道：“那你在看什么？”
苏清颜手指捏着书包带，结结巴巴道：
“看……看窗外。”
林风朝她身后看了一眼。
“窗户在我这边？”
苏清颜：“……”
她脸更红了。
这人怎么病好以后，嘴这么坏。
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现在倒好。
他只要一笑，她脑子就像被粉笔灰糊住。
明明是全班第一，偏偏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利索。
苏清颜深吸一口气，努力摆出班长该有的认真模样。
“林风同学。”
“嗯？”
“你家里的事……处理好了吗？”
她声音很轻。
语气里是真担心。
林风看着她。
小姑娘眼睛干净，关心也干净，没有半点打探八卦的意思。
他心里软了一下。
“处理好了。”
苏清颜松了口气。
“那就好。”
她想了想，又小声补充：“如果还有困难，你可以跟我说。”
林风手伸进口袋。
摸出一叠零钱。
有五十，有十块，还有几张一块两块的。
他慢条斯理数出七十三块，压在苏清颜的草稿本上。
“还钱。”
苏清颜愣住。
“你……你干嘛给我这么多？”
“我只给了你三十六块五。”
林风用指尖点了点那叠钱。
“说好的逾期翻倍。”
苏清颜赶紧把钱往回推。
“不用不用！”
“我们不是说好不用利息的吗？”
林风没让她推回来。
他的手掌压在钱上。
苏清颜推钱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
她像触电一样缩了一下。
林风看见了，故意问：
“烫？”
苏清颜耳根红得厉害。
“不……不是。”
“那你躲什么？”
“我没躲。”
“班长，你说谎的时候眼睛会乱眨。”
苏清颜立刻用手捂住眼睛。
林风忍不住笑了。
“你捂眼睛干什么？”
苏清颜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闷闷的。
“你别看我！”
林风笑得更明显。
怎么会有人这么可爱。
他身体微微往她那边靠近了一点。
课桌之间的距离本来就窄。
他一靠近，苏清颜立刻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像早晨晒过的白衬衫，干净又清爽。
她肩膀下意识绷紧。
林风压低声音，凑近她耳畔。
“我说过逾期翻倍。”
他的声音不高，却低沉得让人耳尖发麻。
“多的是冰棍钱。”
“放学请我吃冰棍。”
苏清颜整个人僵住。
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的气息轻轻擦过耳边。
不重。
可痒得她手指都蜷了起来。
“我……我……”
林风退开，笑着看她。
“班长不愿意？”
苏清颜连忙摆手。
“不是！”
“那就是愿意。”
“也不是……”
“那到底是不是？”
苏清颜被他绕晕了，急得眼睛都湿润了点。
“林风，你不要欺负人。”
声音软软的。
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林风见好就收，把钱重新压在她草稿本下。
“放学记得买冰棍，橘子味的。”
苏清颜小声嘟囔：“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橘子味？”
林风顿了一下。
前世当然知道。
那时夏天放学，苏清颜总会在校门口买一根橘子冰棍。
吃得很慢。
有时候冰水顺着手指流下来，她就会慌慌张张找纸巾。
那画面，他记了很多年。
林风回过神，随口道：
“猜的。”
苏清颜看他一眼。
“你猜得好准。”
“那说明咱俩有缘。”
苏清颜刚退下去的红，又一点点爬回脸颊。
前排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有些人，几天不来学校，一回来就没个正形。”
说话的是王浩。
高三二班的副班长。
成绩常年在班里前五，家里条件不错，父亲在县建委上班。
他一直暗恋苏清颜。
只是苏清颜对谁都客客气气，对他也只是普通同学。
可最近他发现，苏清颜看林风的眼神越来越不对。
尤其刚才。
林风凑近她耳边说话时，苏清颜竟然没有躲。
只是红着脸低头。
王浩嫉妒得手里的铅笔都快捏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