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自习铃声刚落，高三二班的空气里就浮着一股黏糊糊的尴尬。
所有人都憋着笑，眼神时不时往窗边瞟。
林风稳坐钓鱼台，笔尖划过一道函数题。
他摸出两瓶“状元补脑液”，一瓶搁自己面前，另一瓶“咚”一声推到赵成桌上。
赵成看着那瓶花里胡哨的玩意儿，再瞄瞄四周那些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的同学，整张脸皱成了苦瓜。“风哥……还喝啊？现在全校都叫咱俩‘牛磺酸战士’，咱能别给人添乐子了吗？”
“喝。”林风拧开瓶盖，气泡“滋”一声响。
他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瓶，喉结滚了两下，空玻璃瓶在木头桌面上“磕”出一声脆响。
前排的王浩肩膀抖得更厉害了，笔在草稿纸上戳出好几个黑点，嘴角咧到耳朵根。
周围爆发出几声没憋住的“噗嗤”笑。
“爱说就说，爱看就看。”林风把另一瓶塞到赵成手里，“想想你的游戏厅，你马上要成全县城最牛逼的游戏厅老板了。被笑话两句，很难接受？”
赵成盯着瓶子里晃荡的淡黄色液体，表情像是要上刑场。
“难喝倒不是特别难喝。”他小声嘀咕，“就是现在喝这玩意，我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林风抬眼看他：“那就当提前练脸皮。以后当老板，脸皮薄了可赚不到钱。”
赵成一咬牙，捏着瓶子“吨吨吨”灌了下去。喝完还打了个甜嗝，整个人更崩溃了。
“完了。”他捂着脸，“我现在连嗝都是糖水味。”
课间，林风更是“将高调进行到底”。他特意走到走廊饮水机旁，迎着一堆扒窗户看热闹的低年级学生目光，不紧不慢又开了一瓶。
“看，又喝了。”
“牛磺酸战士。”
“那玩意儿不是糖水吗？”
“大佬靠糖水补脑，真有他的。”
议论声黏在风里，钻进林风耳朵。
他喝完，瓶子“哐当”扔进垃圾桶，拍拍手，慢悠悠晃回教室。
他要的就是这效果，这“假药战士”的人设笑的人越多，等出分那天，反转的烟花才越绚烂。
苏清颜一上午都有点心神不宁。
她总觉得班里气氛不对，那些男生凑一起嘀嘀咕咕，一看见林风就憋笑散开。
她回头狠狠瞪过去，那群人立刻转头装模作样念书。
她戳了戳前座女生，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
女生吞吞吐吐，只往校门口方向指。
苏清颜起身就要去，上课铃响了，班主任许建华夹着教案上了讲台。
她只能坐下，无意识地拿着笔，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长长一道黑痕。
中午在食堂，她看见隔壁班两个女生凑一块看报纸，嘴里念着“林风”名字。
她端着餐盘刚凑近，两人像被踩了尾巴，慌慌张张把报纸压下去，眼神躲闪。
直到下午大课间，路过一楼花坛，几个低年级学生的对话飘进耳朵：“快去看公告栏，‘假药战神’又有新照片了！”
苏清颜脚步一转，直奔校门口。
公告栏前围了不少人。她拨开人群，一眼就看见那几张被浆糊胡乱贴上去的照片——林风仰头灌药的蠢样，赵成便秘般的脸，旁边是几行戳破纸背的歪扭大字：牛磺酸战士，假药战神林风。
人群里，王浩缩着脖子，正假装整理书包，眼角却偷瞄着苏清颜，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苏清颜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不是羞的，是气的。
她走到公告栏下，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看热闹的脸，声音清脆又带着火：“谁贴的？”
喧闹声小了，但没人吱声。
“偷拍别人，还贴出来羞辱，连个名都不敢留。”她攥着作业本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这算什么本事？小人行为！”
一个男生小声嘟囔：“班长急啥，照片是真的，他不天天喝吗……又没说他别的。”
“喝补脑液碍着谁了？花自己钱，犯了哪条校规？”苏清颜猛地转头，盯住说话的男生，“躲背后贴照片造谣，说人家喝假药，无耻！”
她胸口起伏，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低却更清晰：“这照片，谁拍的，谁贴的，站出来。”
一句话，让人群彻底安静。王浩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