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儿子,你太厉害了,妈妈害怕笔趣阁无弹窗 > 第148章 月入一百八十万的算盘
  凌晨三点多。
  康乐保健品厂的车间里,机器声终于顺了。
  最开始那两条刚拉回来的二手线,跑起来跟老牛喘气似的,一会儿卡瓶,一会儿漏液,一会儿贴标贴歪。
  老师傅蹲在地上骂了半宿。
  黄毛也跟着骂了半宿。
  到最后,老师傅一脚踹在传送带底座上,伸手拧紧最后一颗螺丝。
  “再开!”
  电闸一推。
  嗡的一声。
  四条半自动生产线同时动了起来。
  配液桶里糖水被搅得发白,过滤管一节一节往下滴,褐色小玻璃瓶排成四条线,灌装、封口、贴标、装箱。
  这一次,没有卡。
  瓶子顺着传送带往前走,贴着“状元补脑液”五个字的红白商标,一盒一盒进纸箱。
  车间里的人都停了半拍。
  随后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
  “跑起来了!”
  黄毛一巴掌拍在旁边纸箱上,整个人差点蹦到传送带上。
  “成了!真成了!”
  几个工人也跟着叫起来。
  一夜没合眼的人,这会儿眼睛里全是血丝,可手上的动作反而更快。
  女工把小瓶往格子里码。
  男工封箱,搬箱。
  老会计站在车间门口,抱着账本,嘴唇都在抖。
  他在康乐厂干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这破厂像个活厂。
  以前机器一停,大家就怕拿不到工资。
  现在机器一响,所有人都知道,这声音就是钱。
  刘三爷站在车间边上,左脸那道刀疤被白炽灯照得发亮。
  他看着一箱箱补脑液从流水线上下来,喉结动了一下。
  老白站在他身后,半天没说话。
  黄毛抹了把脸上的汗,跑到林风身边。
  “风哥,照这个速度,咱们一天能干多少?”
  林风没急着回答。
  他走到车间墙边,那里挂着一块原来写生产注意事项的旧黑板。
  上头还留着“严禁吸烟”“节约用水”的白字。
  林风拿起半截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
  “产量。”
  粉笔头在黑板上划得吱吱响。
  “旧线两条,一天八百到一千盒。”
  “新线两条,比旧线快,调顺以后,两条能顶一千五。”
  他在下面写了一个数字。
  “2500盒。”
  黄毛看着那个数字,眼睛慢慢睁大。
  “也就是说,一天能出两千五?”
  “保守算。”
  林风把粉笔在指间转了一下。
  “工人两班倒,机器别趴窝,材料跟得上,一天两千五没问题。”
  刘三爷往前走了一步。
  “三十八一盒?”
  “对。”
  林风在黑板上写下:
  38 × 2500。
  粉笔停了一下。
  “每天销售额,九万五。”
  车间里刚才还乱哄哄的声音,忽然小了下去。
  九万五。
  这个数字砸下来,连机器声都像远了点。
  黄毛嘴巴张了张。
  “风哥,一天九万五?”
  他像是不放心,又掰着手指头算了一遍。
  “那不是十天就快一百万?”
  刘三爷没笑。
  他盯着黑板,手指在裤缝边轻轻敲了两下。
  他混了这么多年,见过赚钱的厂不少。
  可他没见过这么赚钱的。
  机器一响,玻璃瓶一装,家长自己打电话送钱。
  这比抢钱还稳还快。
  林风又写下一行。
  “平均运费:3元。”
  他侧头看了刘三爷一眼,笑了笑。
  “三爷,不是压你价,咱们账面上先按平均三块算。”
  刘三爷马上摆手。
  “林老板这话见外了,三块够多了。远的我自己调车,近的我让兄弟多跑两趟。”
  林风点点头,又写。
  “原料、瓶子、纸箱、人工、水电,摊下来不到一块。”
  老会计赶紧扶了扶眼镜。
  “林厂长,严格算,原料真没几个钱,瓶子和纸箱才是大头。要是量再上去,瓶厂那边还能往下压。”
  黄毛听得直乐。
  “这不就是糖水卖金价么?”
  林风瞥他一眼。
  “你这话在厂里说说就算了,出去敢说,小心我收拾你。”
  黄毛脖子一缩。
  “我错了。咱这是正规保健品,有批文,有牛磺酸,是陪伴备考的不二选择。”
  几个女工没忍住,低头笑了。
  林风在黑板上继续写。
  “38 - 3 - 1 = 34。”
  “刘会记,记好了,税费按20%预留。”
  老会计听到这句,马上抬头。
  “林厂长,其实不用这么交。”
  林风回头看他。
  老会计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账本往怀里抱紧了些。
  “咱们这种厂子,账上好做。多列点损耗,多列点宣传费,再把工资、运输、设备折旧摊进去,账面做成亏损。”
  他说得很小心。
  “别的厂基本都这么干。最后按收入走个三个百分点的带税,就差不多了。真要按二十个点交,太亏了。”
  黄毛眼睛一亮。
  “还能这么整?”
  老会计瞪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这是规矩。”
  刘三爷也看向林风。
  他这辈子听过太多这种账。
  江湖有江湖的门道,厂子也有厂子的门道。
  能少交,谁愿意多交?
  林风把粉笔在黑板边轻轻敲了两下。
  “刘叔,账正常做。”
  老会计一愣。
  林风语气不重。
  “一分税都别少。”
  车间里的人又静了一下。
  老会计张了张嘴。
  “林厂长,这可不是小钱。一天九万五,按二十个点预留,一个月下来,税钱就几十万。”
  “我知道。”
  “那……”
  林风笑了一下。
  “让你怎么做你怎么做就行,我这么安排自有我的道理。”
  他没有再往下解释。
  有些话,说给老会计听没用。
  九八年这波保健品热,能把人捧上天,也能把人摔死。
  他现在一边靠省状元卖货,一边跟刘三爷这种人做物流,再加上晚报、电视台、教育口的关注。
  账要是不干净,以后随便哪个部门翻一下,都能翻出一身泥。
  钱是要赚。
  但刀口上的便宜,他不捡。
  林风转身,在黑板上写下最后一行。
  “单盒净利:约27元。”
  “日产2500盒。”
  “2500 × 27 = 67500。”
  黄毛盯着那个数字,嘴唇动了动。
  “六万七千五。”
  林风又写。
  “67500 × 30 = 2025000。”
  他停了一下,用粉笔把数字圈起来。
  “实际扣掉机器检修、坏账、退货、广告追加、临时开销,一个月按一百八十万净收算。”
  粉笔啪的一声,被他丢进粉笔槽里。
  “这就是现在这四条线的上限。”
  车间里没有人说话。
  连黄毛都没敢第一时间喊。
  一百八十万。
  这五个字,像把每个人的脑袋都敲了一下。
  老会计扶着黑板边,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直直看着那串数字。
  他这辈子做账,最大的一笔钱,是厂里拖欠工人的工资。
  现在林风站在黑板前,随手算出来一个月一百八十万。
  刘三爷慢慢吐出一口气。
  他忽然觉得,自己昨晚决定烧掉赌档账本,一点都不心疼了。
  那点钱算什么?
  跟这个比,真是脏兮兮的小水沟。
  黄毛终于回过神,一把抓住旁边寸头的肩膀。
  “听见没?一个月一百八十万!”
  寸头被他晃得脑袋发晕。
  “听见了,你别把我摇吐了。”
  黄毛松开他,又看向林风。
  “风哥,那咱们这不是发了?”
  林风拿起桌上的汽水瓶,里面已经没气了。
  他晃了晃,放下。
  “发什么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