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天光透过铁皮缝隙,斜斜落在“佳佳私人影吧”的小房间里,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欢愉后的颓靡与药水香。
  狭窄的单人床上,林风紧闭双眼沉沉睡着,眉骨和额角的血痂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暗红,刚毅的下颌线略显疲态,却依旧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张力。
  蒋梅早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悄悄爬了起来,那一夜疯狂折腾,她现在只觉得全身上下像被车轮碾过一样,骨头酥软,尤其大腿内侧与双腿间隐隐透着的酸痛,提醒着她昨晚那个十八岁小男人爆发出的恐怖体力和掠夺性。
  她没有惊动林风,随意抓起他昨晚脱在椅子上一件洗发白的宽大宽袖衬衫套在身上,下半身光着两条修长细嫩的长腿,赤着脚走到大厅。
  大厅里一片狼藉,破碎的街机屏幕、满地的碎玻璃和散落的塑料外壳,那是林风为了护她砸出来的痕迹。
  蒋梅找来扫帚,动作极轻、极慢地清理着碎玻璃,生怕发出刺耳的噪音吵醒里面那个拼了命救她的男人,归拢完垃圾,她把手洗干净,再次放轻脚步走回了那个仅有十几平米的小屋。
  床前的地板有些凉,蒋梅没有穿鞋,就这么抱膝蹲在床头,侧着脸,双手托着香腮,一动不动地看着熟睡中的林风。
  晨光打在她精致的鹅蛋脸上,那双平时总是挑逗、冷傲、带着钩子的桃花眼,此刻却洗尽了铅华,只剩下如水般的温柔与化不开的痴迷。
  她看了很久,久到外面的文化巷里逐渐响起了属于九八年早晨的烟火气,煤炉火引燃的呛辣味道、自行车铃铛的脆响,还有街头大爷推着手推车悠长沙哑的叫卖声:
  “柴火~小馄饨……!柴火小馄饨哎~!”
  叫卖声把蒋梅从长时间的凝视中拉了回来,她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低头看了看林风平稳起伏的胸膛,红唇微微抿起,似乎在心里做下了某件极重、也极痛的决定。
  她站起身,裹紧了身上属于男人味道的衬衫,快步走出卷帘门,不过两分钟,她端着两个蓝白双色的搪瓷缸子走了回来,满屋子顿时飘满了猪油、葱花和瘦肉末交织的浓郁香气。
  “呼……烫死老娘了。”
  蒋梅把搪瓷缸子重重放在床头柜上,自顾自地拉了把椅子在床沿坐下,她拿起汤匙,舀起一个皮薄馅满的小馄饨,凑到红唇边轻轻吹着。
  随着她低头吹气的动作,套在身上的男式宽大衬衫领口自然垂落,那本就没扣完的前两颗扣子彻底滑开,一抹晃如凝脂、惊心动魄的深沟便毫无遮掩地荡漾出来,两团高挺的白皙紧贴着粗糙的棉布,随着她的呼吸一颤一颤,说不出的放浪与勾人。
  她不但没遮,反而故意鼓起香腮,把吹凉了夹带着肉香与她口中幽香的热气,一缕一缕地往林风的鼻尖上吹。
  “做个好梦还被打扰……梅姐,你谋杀亲夫啊?”
  林风的喉结动了动,闻着香味和那股属于寡妇独有的雪花膏芳香,慢慢睁开了眼,因为声带在昨晚喊和喘得太狠,他的嗓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却透着性感的磁性。
  “醒了?醒了就起来吃老娘早起给你抢回来的第一锅馄饨。”
  蒋梅用汤匙舀着一个刚好吹到温热的馄饨,递到林风嘴边,她眼尾往上一挑,媚态横生:“张嘴。”
  林风没跟她客气,就着躺在枕头上的姿势微微仰头,将她手里的汤匙一口含进嘴里,咀嚼的瞬间,他湿热的舌尖若有似无地勾了一下冷金属质地的匙面。
  “啧……”蒋梅触电般将汤匙往回一抽,脸蛋上立刻浮起两抹桃红,一双美腿在桌底下不安分地叠交了一下,白皙的脚尖准准地勾住了林风被窝外的小腿肚,轻轻磨蹭,“老实点,吃个早饭都管不住你的舌头?”
  林风感受着小腿上温凉细滑的触感,嘴角微勾:“我可没乱动,是某人一大早就露着这么大一片大好河山,在爷眼皮子底下晃悠,我没上嘴咬已经很遵纪守法了。”
  “少跟我放浪。”
  蒋梅瞪他一眼,把手里的缸子直接塞进林风手里,又从口袋里掏出自己平时抽的那盒廉价薄荷烟,点了一根,薄薄的青烟吐出来,模糊了她绝美的桃花眼。
  她靠在椅背上,修长白皙的双腿交叠在一起,宽袖衬衫根本遮不住大腿根部的春光,那一抹黑色的蕾丝内裤若隐若现。
  “林风。”
  “嗯?”林风一边喝汤一边挑眉。
  “昨晚……你把老娘给睡了。”蒋梅弹了弹烟灰,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林风放下了手里的搪瓷缸子,刚毅的眼神对上她的视线:“如果你觉得亏了,我们可以现在再来复盘一次,看到底谁吃亏。”
  “你给老娘闭嘴!”蒋梅掐灭了刚刚才抽两口的烟,那张泼辣艳丽的脸庞往凑近了半寸,胸前高耸的弧度几乎要戳进林风的鼻腔。
  “别以为老娘稀里糊涂好打发,你既然睡了我,是不是该给我个说法?”
  林风张了张嘴,刚要把心里对她的打算全盘托出……
  “你先别说话,听老娘把话放完。”蒋梅突然伸出一根青葱玉指,极其强硬地抵住了林风的下唇。
  她看着林风,眼底闪过极快的一滴泪光,但转瞬间就被一抹极为市侩、精明的泼辣笑容完美覆盖,她用一种堪称傲慢的态度,往后一撩颈间松垮的长发:
  “我也没几个意思,林风,你有前途,有出息,你是一个能在县长面前坐着喝茶的省状元,也是苏振国那个大人物相中的准女婿。”
  她顿了顿,红唇扯出一抹像是自嘲又像是挑衅的冷笑:
  “那个叫苏清颜的小闺女,清白、干净、好看,是正儿八经的大户千金,姐心里有数,我不傻,苏振国不好惹,我也门清。”
  林风眉头猛地一皱,想拿开她的手:“苏振国其实……”
  “你听我说完!”蒋梅提高了嗓门,胸前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着,“怎么,你以为老娘是要哭哭啼啼让你负责,或者逼你给姐个名分?呸,姐稀罕吗?”
  她挑挑眉,故意把自己摆出一番见钱眼开的庸俗嘴脸:
  “我蒋梅二十八了,死过一任男人,还摊上烂赌烂药的爹,开着这么一间不三不四的录像厅,老娘早就不干净了,那里还会怕人戳脊梁骨?”
  林风听着心尖没来由一痛,但他看破没有说破,只是沉着眼睛静静看她表演。
  蒋梅伸手指着放在地上的那个文件,那正是昨晚他在大排档推给她的前进日化厂方案。
  “这个厂长,老娘干了!”她仰起白皙精致的脖颈,眼底是掩饰不了的慌乱与假扮的狠厉:
  “既然做不了你明面上的大太太,也不用公开什么所谓的名份,反正老娘不吃亏,老娘以后就是你林老板藏在暗处的女人!你以后想怎么睡、什么姿势睡,随叫随到,老娘伺候得起!”
  她深吸一口气,把语气里的轻颤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伸出右手食指,在林风的胸膛上狠狠一戳:
  “但是!我要钱!”
  “要多少?”林风低头看着戳在自己心脏位置的那根微微发抖的手指,目光深邃得如同古井。
  “我不要你那个破六千块钱!”蒋梅狠了狠心,报出了一个98年对于通县甚至东海市而言绝对是个天文数字的底价:
  “我要月薪一万!一个子儿都不许少!还有,前进日化厂的股份,我要十分之一!10%的干股,少一毛老娘跟你翻脸!”
  说到这,蒋梅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在维持那张庸俗捞女的画皮,她甚至挑弄般地用手指轻轻掐住林风的前胸肌肉,转了半圈:
  “林老板,你想白嫖老娘的身子,还要我去替你跟工人当泼妇滚刀肉?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拿不到名份,老娘要点狠钱,你总没有意见吧?”
  这就是蒋梅。
  这才是骨子里懂事到让任何男人心如刀割的蒋梅。
  她哪晓得什么是公司管理?她哪敢真要去要那一万月薪?她所做的一切,装凶、装浪、假扮拜金,甚至是把她和林风之间的事包装成一场银货两讫的钱色交易,无非是她心里那种已经深到了骨髓里的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