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书禾的心瞬间揪紧,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她拼命往拳台边挤去,大声呼喊季洛淮让他停下。
然而,她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喧嚣的声浪中。
季洛淮像是陷入了癫狂,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又一次重重地击中对手,可自己也因用力过猛,脚步踉跄。
对手瞅准时机,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季洛淮的腹部。
季洛淮闷哼一声,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去,重重摔在拳台上。
然而季洛淮很快撑起手臂,欲爬起来再战。
云书禾的心仿佛也跟着一同坠落。她终于挤到了拳台边,毫不犹豫地翻身上台。
她跑到季洛淮身边,蹲下身子,将他轻轻扶起,眼中满是关切与责备:“你不要命了吗?跑来这个地方。”
季洛淮听到声音,立即转过头,看到云书禾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无措,像是被发现了秘密的孩子。
他嘴唇颤抖着,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云书禾正艰难地扶起季洛淮,要往拳场外走去时,一阵嚣张的笑声传来,“哟,这是怎么个事儿啊?这小子还勾搭上这么个漂亮妞儿。”
地下拳场主事带着一群小弟,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主事是个身材魁梧的光头男人,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根拇指粗的金链子,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他嘴里叼着根雪茄,肆意打量着云书禾,眼神中透着令人作呕的猥琐。
“这位小姐,这小子在我这儿打拳,还没结束呢,你就想把人带走,这不太合适吧?”主事吐出一个烟圈,慢悠悠地说道。
云书禾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厌恶,但她深知此刻不能冲动。
她将季洛淮护在身后,毫不畏惧地迎上主事的目光,冷冷说道:“他已经受伤了,没办法再继续。你们这种地下拳场本就违法,难道还想闹出人命不成?”
主事嘿嘿一笑,上前一步,试图逼近云书禾,“违法?小姐,在这一亩三分地儿,我就是法。这小子上场前可是签了生死状的,要么接着打,要么,就得赔一大笔违约金,他赔得起吗?”
季洛淮站直身子,将云书禾挡在身后,声音坚定:“我继续打。”
云书禾扭头瞪了他一眼,“你闭嘴!”随后又看向主事,“说吧,多少钱。我替他赔。”
主事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没想到云书禾会这么干脆。他伸出五根手指,在云书禾面前晃了晃,“十万,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云书禾冷笑一声,“十万?你还真敢狮子大开口。不过,我可以给你。但你得保证,以后别再让他来这种地方。”
主事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凶狠起来,“小姐,别得寸进尺。我这儿的规矩可不能坏了。”
云书禾从包里掏出手机,在主事面前晃了晃,“你要是不同意,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评评理,看看是你的规矩大,还是法律大。到时候,你这地下拳场可就别想开下去了。”
主事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权衡利弊,最终咬咬牙,“行,算你狠。十万,马上转账,人你带走。”
云书禾不再言语,小心翼翼地扶起季洛淮,一步一步艰难地往拳场外走去。
这个地方,出去就举报了它。
周围的人自觉地让出一条路,原本喧闹的拳场此刻竟安静得能听见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在这个充斥着暴力与混乱的地下拳场,云书禾带着受伤的季洛淮,宛如在黑暗中开辟出一条希望的通道,向着未知却充满温暖的方向缓缓前行。
“我先带你去医院。”云书禾看着季洛淮身上的伤,眉头紧蹙,眼神中满是担忧,语气坚决地说道。
“不、不去医院。”季洛淮几乎是下意识地回道,声音虽然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
他微微低下头,试图躲开云书禾的视线,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眼中那一抹复杂的神色。
云书禾一愣,显然没想到季洛淮会拒绝。
她轻轻叹了口气,放柔了声音,耐心劝说道:“你伤得不轻,不去医院怎么行?万一感染了,或者留下什么后遗症,怎么办?听话,去医院好好处理一下伤口。”
季洛淮咬了咬嘴唇,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我……我不想去医院。医院的费用太贵了……”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低不可闻,头也垂得更低了,像是一个把头埋在地里的鸵鸟一样,满心都是自卑与无奈。
云书禾知道男孩的顾虑,她轻轻抬起季洛淮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认真而坚定地说道:“小洛淮,姐姐还要谢谢你,昨天晚上送我去医院呢,这是姐姐还你出的医药费,嗯~”
这个男主真是的,自己舍不得花钱看病,昨天送我去医院花钱却毫不犹豫。
“不、不用还的”季洛淮仰着头,看着云书禾喃喃道。
她专注地看了一眼路况,再度看向季洛淮,眼神里满是坚决:“小洛淮,你别跟姐姐客气。没有什么欠不欠的。你昨天送我去医院,现在我也送你去医院,这叫礼尚往来。”
季洛淮望着云书禾,她的眼神坚定而温暖,如同冬日里的暖阳,直直地照进了他心底。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再也说不出别的拒绝的话,只能无奈轻轻地点了点头。
等到检查完了,云书禾陪着季洛淮坐在候诊区等待结果。
季洛淮安静地坐着,时不时偷偷打量云书禾,心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一方面,他感激云书禾对自己的关心与帮助;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自己给云书禾带来了这么多麻烦,还让她为我赔钱,满心愧疚。
云书禾似乎感受到了季洛淮的目光,转过头来,充满撩意地问道:“是不是伤口很疼?那姐姐帮你吹吹,嗯~”
季洛淮赶忙摇摇头,轻声说:“不、不是,我不疼。就是麻烦姐姐一直陪着我,耽误你时间了。还有,那十万块钱,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云书禾轻轻拍了拍季洛淮的手,安慰道:“这算什么耽误时间,你受伤了,姐姐陪着是应该的。至于钱,不用还的,那也是姐姐谢礼的一部分。”
季洛淮正要开口,突然,医生叫到了季洛淮的名字。
云书禾立刻站起身,扶着季洛淮走进诊室。
即使姐姐说不用还,他还是要还的。
医生看着检查报告,表情严肃地说:“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还有轻微脑震荡。最近要注意休息,不能再做剧烈运动了。”
医生开好了药,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云书禾认真地听着,还不时点点头。
季洛淮看着面色严肃且专注开车的云书禾,她的侧脸在车内昏黄灯光的映照下,线条显得格外坚毅。
那双明亮的眼睛紧紧盯着前方,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敢,此刻的她仿佛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气场。
季洛淮感觉心中像是被什么轻轻触动了一下,他默默低下了头,陷入了沉思。
车子在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路灯与建筑物如幻灯片般飞速闪过,可他却浑然不觉。
直到车缓缓停下,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季洛淮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地抬头,发现车停在一座精致的别墅前。
别墅被铁艺栅栏环绕,里面的花园在月色下影影绰绰,能看出打理得十分用心。
云书禾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季洛淮,神色已经恢复了几分柔和,“这么晚了,宿舍应该关门了,先住我这儿吧。”
季洛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路竟这般失神。
他有些局促地点点头,轻声应道:“好。”
然后跟着云书禾下了车,脚步不自觉地有些迟缓,心中满是紧张,但更多的好像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