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这样算是吵架了吧?
时欲想过找个机会告诉季池自己是谁,那得在他对自己的感情深一点的时候,然而计划之外又有太多的变故。比如顾慧敏……
看季池生气的样子,可能连续一星期都不会理他,虽然没经历过,但是直觉告诉他后果就是会这么严重。
棉花糖:是的呢。(小小声)
时欲:“???”
时欲:“呵,我还以为你们都死了。”
棉花糖双手背在身后,看着脚趾没敢抬头:“没有噢,开会去了。”
时欲:“你信?”
“没关系的”棉花糖心虚地安慰他:“我知道大哥哥接下来要去哪,不过我们还得先去一个地方。”
时欲眯眼:“你们要是什么都能知道,是不是这个世界的运行都在你们的控制下。”
棉花糖头上出现三个感叹号:“!!!”
棉花糖:“没有,没有的,小哥哥不要乱猜!”
时欲:“呵”
顾慧敏:“还知道回来?”
还好没把羊带回来,时欲心想,看顾慧敏那鲜红的嘴唇,指不定今晚吃的是羊肉汤。
时欲站在原地,看她有什么话要说。
“你去找你叔公干什么?”顾慧敏皱着眉站在那,质问的语气显然是不满他的行为。
但是那又怎么样?
“叔公对我挺好的。”时欲道。
“再好也是表面功夫,真以为讨好他能从他手上拿到什么?”顾慧敏面露鄙夷,那种大人笑话小孩天真的表情:“提醒你,别对这帮人有什么期待。”
“是么?”时欲现在心情不好,说话语气更冷:“你们对我更好么?”
顾慧敏皱眉,觉得这个儿子真的是变了个样,开始怀疑他最近是不是接触了什么:“别跟我搞这套阴阳怪气,我们亏你什么了?”
时欲眼神毫不退让:“单明诠想要什么我就想要什么。”
平日只会闷在房间看动漫的儿子突然有了野心,顾慧敏大为吃惊:“所以你就去找你叔公?”
时欲却不给她解释:“我的事你现在管不了。”
顾慧敏:“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是你妈,我不准你乱来!”她不允许有人破坏她的计划!
一声怒喝,像以前每一次那样。
“如果你认为我还是那个可以任你摆布的乖孩子。”
时欲顿了顿,他上前一步,垂眸看她,身上的气势变得更具压迫力:“你注定争不过我。”
……
支撑一个人过上不错的生活,就要有不错的收入,现在没有工作,季池得想别的谋生办法。
思考这类问题时他会下意识找自己的银行卡。
然而,它现在在陈江瀚那里。
想到亲生父亲在赌桌上疯狂的样子,季池感觉肺里蒙了张网,勒得他喘不过气。
事情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跟他有关系么?
他根本不欠他们什么,是他们一直亏欠他……
莫名的,时欲的脸不合时宜地出现在脑海里。
季池坐到沙发前的地板上,烦躁地解开衬衫扣子。
他盯着电视屏幕,那里倒映着他的模样,一些阴暗的情绪在喘气的缝隙里冒了出来……
家族企业的通病是,很多事情上,往往人情比制度更重要,判断和抉择都取决于那个人的人脉是否够资格。很多制度明明已经腐朽,明明问题已经显而易见,亟待解决,那帮人就是装傻充愣一动不动,底下的盘根错节也让上面的人不敢轻易改制。
所以顾蒙渊让单明诠成为继承人并不容易,他只需要假装成为顾景松的工具人,增加他拿到权柄的筹码就可以了……
宴会设在顾家自己的酒楼,时欲跟在顾景松的身后,还没进门就感觉到了压抑。周围打量的目光让时欲真切感受到了原主的透明程度。
顾慧敏对他会出现在这里很惊讶,联想到那天晚上的话后心生警惕:“二叔怎么带阿青一起来了,之前他可不愿意来这种场合。”
时欲看她走过来,带着些怯懦道:“妈,是我让叔公带我来的。”
顾慧敏表情责怪:“想来就找我,怎么去麻烦你叔公?”
时欲看了一眼不远处:“可是单表哥在等你。”
在其他人疑惑为什么顾蒙渊的的孙子是跟顾景松来,而单明诠跟着顾蒙渊来的时候,顾景松带着时欲和在场所有人都打了招呼,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接触一遍。
通常宴会上会来什么人,除了邀请的以外,这些被邀请的人还会带上其他人一起。时欲在系统让说什么就说什么的安排下走一圈,加上顾景松暧昧地暗示顾青能胜任那个位置之后,更多的人意识了到顾家还有个顾青,看向顾蒙渊的表情更加微妙。
他们不在意谁会继承那个位置,他们只在意自己能得到什么好处。
这样就很好。
宴会结束,成为单明诠的威胁,时欲面临的是顾蒙渊和顾慧敏的审讯。
他油盐不进,在他们下决定把他关起来时逃出门外。
他想去找季池。
说不清楚,但看到他生气的脸,自己心里不舒服。
棉花糖:“对在乎的人就是这样的呢。”
时欲坐上车,想着卖惨一波看看他能不能心软一点,听到棉花糖这句话,倒是大大方方承认:“嗯。”
无可否认,他在意他。
棉花糖:“小哥哥,你是要去找大哥哥吗?”
“嗯。”时欲懒得纠正她的称呼。
棉花糖:“可是人家出国了呢。”
时欲:“……”
他算是明白了,这种消息,只有想让他走某个路径完成任务时才会给。
时欲:“他为什么出国?”
棉花糖蹲在地上,双手撑脸,小大人似的叹气:“可能是为了生存吧。”
时欲:“什么意思?”
棉花糖:“大哥哥在这里没有出路,公司给了他一个机会,让他去国外试试。”
时欲皱眉:“他一个人去?”
棉花糖开始摇头,又不给消息了。
时欲加重了语气:“他去哪了?”
棉花糖被这眼神吓得缩进那朵云里:“南非。”
为什么是出国发展而不是换个城市呢?顾慧敏的手又伸不到那么远。
季池在飞机上这样问自己,当Julia提供这个机会的时候,一筐漂亮话虽然没听进去,但他顺势上了飞机。
也许是这个城市的阴霾太厚太重,他在其中艰难喘气了太久,无法再持续了。
原本以为顾青的出现会带来什么不同,结果却是抽走了他最后的氧气。
……他不想再见到他。
与他同行的男模年长他三岁,跟他一起租住一间两室一厅的房子。
他发现这个漂亮的年轻人几乎不说话。
印象最深刻的举动是他会坐在阳台的高脚木椅上盯着他腕上的镯子看。
像在怀念什么人。
光坐飞机来这个地区还不够,他们还要主动去面试,被各种品牌方评价他们的外貌是否能“卖”个好价钱,不合格,或者预估的价钱并不值得投资,他们就会被拒绝,现实又残酷。
季池接触到的机会比同行的几个人要多,在他们以为他会在时装周之后赚得盆满钵满时,他们租住的地方……失窃了。
窗户保持着被暴力撬开的样子等他们回来。
季池冲进卧室,翻遍桌柜都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
他抬手搭在空荡的手腕上,疲惫地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