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这里,没人问你?”
“有。”时欲抓了一把花瓣,揉碎了放边上:“但是无所谓。”
但是季湘旋给季池打了电话。
“我在你租房的小区附近,出来一起吃个饭吧。”因为之前的不快,又没给她台阶下,季湘旋的语气里的温和听着很像有事找他。
季池看了时欲一眼:“我在开普敦。”
时欲顺着他接电话的那只手看过去,水珠顺着手臂的曲线往下流,直至隐没在臂弯处。
感受到他们紧贴在一起的清晰触感,时欲有点口干舌燥。
那边不出意外地发出吃惊的质问:“开普敦?南非吗?你去那么远的地方干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季池:“工作。”
季湘旋:“你那个公司就这么放心把你一个刚成年的孩子派出去?你别是被人骗了。”
季池:“别的国家高中毕业生都会来这边高中做外教半年,我不过是出来十几天。”
季池表现得再镇定,季湘旋的语气仍旧变得又急又气:“我跟你说了,现在不着急挣钱,好好把书念完找个安稳工作不行吗?跑外面出事了谁能帮你。”
浴室里很安静,时欲听见季池叹了口气,说的话充满疲惫:“不要安排我。”
季湘旋一噎:“我是为了你好!你们年轻人真的觉得梦想那么好追吗?”
季池:“年轻人想有自己的生活。”
季湘旋:“那你就不管我了吗?”
季池闭了闭眼:“如果你是想让我见他,卖乖方便你讨好他,可以挂电话了。”
“季池!你怎么跟你我说话的?”季湘旋比之刚才更激动,她压低声音怒道:“我是你妈妈,我只是想我们和你孟叔叔能好好过日子!你孟叔叔是为了我离婚的。”
时欲发现他拿手机的手越握越紧,不由自主去握住那只手。
季池:“不是为我,跟我没关系。”
季池挂了电话,握住他的手,嘴唇微张,好像想和他说什么,欲言又止了几分钟,最后还是站起来走到花洒下面用冷水冲自己。
花洒水流很强,时欲走到他旁边,把手伸进去半秒就被冻得缩回来。
忍不住皱眉:“你这样不怕感冒吗?明天还要去面试。”
季池转身面向他,把贴在他肩上的花瓣摘下来,揉了揉他的头发:“洗好了就出去吧。”
他不知道,这段时间一直有一团火在灼烧季池胸口,想烧空他周围的氧气,让他因为呼吸困难而烦躁像个长期失眠患者无法再理智的思考任何事情。
比如现在,面对时欲他暂时还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不想再说出什么灼伤人的话消耗他的耐心。
不管怎么样,他必须承认,现在的自己失去不起他。
洗冷水的季池没有感冒,泡热水澡的时欲却发烧了。
季池晚上睡觉没穿上衣,被靠着他胸口时欲的烫醒,把人从怀里推开时发现这人的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把人叫醒的时候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迷糊模样。
季池从房东贴心留下的医药箱里找到温度计。
“38.5”怎么烧成这样?
季池把时欲扶起来:“换衣服,带你去医院。”
季池身上凉,时欲忍不住抱住他,嘴唇蹭着颈窝的皮肤:“是有点难受。”
柳半城大半夜没睡,在客厅看电视,看见季池搂着时欲肩膀走出来:“大半夜穿这么整齐要干嘛?”
季池:“发烧,医院。”
柳半城:“嗯?会不会是水土不服?”
季池也不清楚,等时欲在医院挂完两瓶水,睡了一觉醒来后,他摸摸他的头发道:“回国吧。”
时欲揉了揉眼睛:“等你吧。”
季池:“嗯,我跟你一起。”
时欲清醒了一点:“忙完了?”
“无所谓忙没忙完,只是来碰运气而已。”季池摸摸他的脸:“还难受么?”
棉花糖:“大哥哥好温柔!”
时欲:“……”
干嘛抢我的话?
棉花糖嘿嘿笑,双手灵活的用系带扎了个大蝴蝶结缀后腰上:“那小哥哥,你们现在算什么呢?”
这问题把时欲问住了,他在脑内搜索着合适的词汇,半天才想出来一个。
时欲:“床伴?”
棉花糖:“啊?”
棉花糖很遗憾地低下头,脚尖怼脚尖:“我还想说,发烧的话,那什么很热的。”
“什么很热?”时欲一时间没听懂。
这一问,让棉花糖如梦初醒:“就是……就是脑袋会很热、很热的!”
她不这样慌乱解释还好,一解释,时欲瞬间福至心灵。
时欲黑了脸:“钻进去,今天不叫你不准说话。”
棉花糖忙不迭钻云团里缩起来。
呵,爷是攻!
“想到什么脸色这么难看?”季池问道。
时欲:“没有,我很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