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轰隆———”
外面大雨倾盆,宗庙殿内供奉着皇室的列祖列宗,先皇先后的牌位供奉在此已有月余。
颜齐独自跪在殿中,自早朝之后跪到现在已经一天了,膝盖的疼痛已经麻木,稚嫩的脸庞上满是倔强不屈,什么事他都可以忍可以让!但,容廷侯想要太子府,他就是不答应!
那是父皇生前的太子府,也是他的太子府,是他与妹妹长大的地方,是他另一个家,不是他容廷侯一句需要修缮重建就可以轻易要走的地方,他不让!
说他不知礼数也好,罔顾先辈的期许也罢,在宗庙殿跪多久都无所谓,他就是不许任何人碰那里!
“吱———”门被人轻轻推开,随即走过来一个三四十岁的嬷嬷,此人正是颜齐的乳娘熊萭,她来到颜齐的身边,从怀中掏出一对护膝,小声道:
“奴婢瞧过了,雨势太大四周现下无人,陛下先坐会吧,可别把腿跪坏了,先把这双护膝带上,多少能少吃些苦头。”
“熊姑姑,以后不要这样冒险送东西来,容廷侯还不敢拿朕怎么样的,倒是你,被他拿住错处就不好了。”
熊姑姑笑道:“知道了,奴婢看着陛下穿上护膝就马上走!”
等颜齐穿上护膝,她又从怀中掏出点心:“这是奴婢在御膳房亲自做的,陛下饿了就吃一些,等明日苏城侯回来,您就不用跪了!”
临走前还不忘交代:“奴婢去永安宫瞧过了,小殿下已经安然睡下了,陛下不必忧心。”
颜齐点点头,完全没有想到这会是他与熊姑姑最后一次谈话。
翌日,容廷侯以熊萭偷盗之罪,罚她杖责五十,要知道年轻的壮汉杖二十都得在床上躺上一月,这无异于是要将她杖毙!
元存偷偷来到宗庙殿,不顾侍卫阻拦在殿外大声喊道:“陛下,容廷侯在御膳房对熊萭用刑杖责,您快去救救她吧……”
颜齐一听直接冲出殿内,负责看守的侍卫欲上前拦他,被一同前来的鹏飞与寒祈制住,其他人也踌躇不前。
寒祈:“陛下先走!这里交给我俩。”
颜齐不顾膝盖的疼痛一路跑到御膳房,熊萭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血迹顺着嘴角流下,他冲到跟前护住她,对正在行刑的人怒喝道:
“住手!住手!朕让你们住手!”
行刑之人是容廷侯的侍卫,根本不听颜齐的话,硬是把他拉开,颜齐又冲进殿内找容廷侯,御膳房的下人跪了一地,他却悠闲的坐在椅子上,喝着下人给他备好的茶。
颜齐怒道:“快叫他们住手!”
容廷侯:“陛下,这恶奴偷盗御膳之物,臣这是在替您教导恶奴,这事陛下您就别管了!”
眼见熊萭已经被打的皮开肉绽,颜齐几乎是歇斯底里:“朕让你立刻住手!朕的人朕自己会教!”
容廷侯:“陛下,您年纪尚幼难免容易被蛊惑,就是因为您教不好所以臣才替您教的。”
颜齐:“立刻停下,你要朕做什么朕都答应你!”
容廷侯悠悠出声:“太子府如今年久失修已是危房,必须推倒重建,而臣正好缺一处院落,陛下不如将此处赏给臣。”
颜齐捏紧了拳头,青筋毕露,指甲陷入肉中都未察觉,最终闭了闭眼,妥协道:“好,朕答应你,你现在立刻让他们住手。”
容廷侯笑道:“臣!谢陛下赏赐!”
这时侍卫上前:“侯爷!她断气了!”
容廷侯皱眉道:“如此不禁打,既然陛下想自己管教下人臣就依了你,还请陛下莫要忘了刚才答应臣的事。”
说罢便带人离开了,独留颜齐呆呆的看着院中已经咽气的熊萭,满身的血迹,血珠滴落在地上,染红了一大片空地,他几近崩溃,他都已经让步了,为什么还要这样......
元存匆匆赶来,见到的竟是熊萭被活活打死的场景,他顿时后悔莫及,早知救不了还不如不让陛下知道!
他过去轻轻唤了一声陛下,颜齐这才缓过神来,眼眶红得可怖,自责不已对元存喊道:“对不起......我护不住她......对不起......是我无用......”
元存与熊萭都是从太子府出来的,一同共事几十年,元存擦掉眼泪道:“陛下无须自责,熊萭直到最后一刻都知道陛下在尽力帮她,她已经很欣慰了。”
一个罪婢被处死基本都是用草席一裹,拉出宫外随意丢弃在乱葬岗,尸体被野狗撕咬,被鸟类啃噬!死后都不得全尸......
元存几乎花光了自己所有积蓄才买通运输尸体出宫的人,让他们在宫外找一处风景好一些的地再埋了,以保她一个全尸。
颜齐浑浑噩噩回到御书房,屏退所有人,一呆就是一天,不吃不喝,直到夜幕降临,也不让人掌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