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丞相府书房内———
裴冷烈坐在上首,幽幽叹了口气:“这皇帝小儿现在是越来越不好控制了……”
下首的官员道:“他竟让大人主持晚宴,那我们何不就在晚宴上动一些手脚……”
说完还比了一个死的手势,立刻就被裴冷烈否决了,他道:“不可!只怕有诈,现在还不宜动皇宫里的眼线,那是我留着以后办大事用的!”
“那大人是真的要亲自为那几个毛头小子设宴?”
“今日那皇帝小儿有意让他们三个拜入我门下,恐怕会在明日宴席上公布,届时我怕是要引起朝廷上下官员的不满了!”
裴煜也在旁边道:“父亲,这只是个计谋,首先他知道新科三人现在是众矢之的,他却让您来设宴招待,这让其他人知道必定会对您生出些嫌隙,再在宴席上公布收他们为学生,父亲定会遭到其他官员的埋怨,必定与您离心!他这是故意甩给父亲一个难题!”
旁边另一个属下也附和:“是啊!那皇帝小儿心机已然如此深沉,以后恐越难对付了……”
裴煜又道:“父亲,儿子愿替父亲效劳,宴席交由儿子来办,届时父亲再称病去不了宴席,还有儿子在一旁周旋,定能让所有朝廷官员都明白父亲的良苦用心!”
其他属下纷纷应好,裴冷烈深思一会才道:“嗯!也只能先这样了,那就辛苦煜儿了!你先去跟老薛支一笔银子备着以备不时之需,你们几个也要从旁协助煜儿。”
“是!”几人应完便退下了,裴冷烈扶额,他觉得最近总是心神不宁的……
翌日,裴煜主办的晚宴总算是可以如期举行,他原本是想在父亲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的,不料宴席问题重重,那内务府根本就是一个铁公鸡,难怪父亲让他支一笔银子备着,皇帝又吩咐了必须隆重布置,他连自己的存银都拿出来垫进去了,还在裴府里前前后后支了三次银两,想到这他就肉疼,这次真是亏大了!
宴席开始,官员都已纷纷入座,只是看得出来都兴致不高,要不是皇帝在宫里设宴还是丞相主办的,他们才不屑会来!
大部分官员都是世家子弟出身,自然看不上区区几个寒门弟子,不过还是有少部分是真正为国效力的官员倒是没有多大抵触。
“陛下驾到———”
随着太监的一声高喊,宴席上的官员都跪了一地,颜霜霜跟在颜齐后面随他一同步入殿内,等到颜齐坐到上位后才道:“都平身吧!”
环顾四周颜齐果然没看到裴冷烈,便道:“听说丞相是操劳过度病倒了?”
裴煜站出来解释道:“回陛下,父亲他只是患了风寒,休息几日便能好,陛下无需担心。”
此时殿外传来一道声音:“陛下!那裴丞相不来,就让老臣来给这几个后生撑撑场如何?”
来人一身墨色外袍,头发胡子都花白了,却神采奕奕,步履稳健,他步入席间所经过之人都纷纷起身给他行礼,颜霜霜立刻起身跑过去扶着他,甜甜的喊道:
“苏爷爷今日怎的有空过来?”
“霜丫头不来找苏爷爷,苏爷爷只好来找你了!”他爽朗的笑声瞬间响彻宫殿,接着忽然停下对颜霜霜又道:
“我听说你跟顾丞那小子好上了?哎哟!我还想让你做我孙媳妇来着的!”苏子寻在他旁边咳嗽一声,苏城侯便瞪了他一眼,这时才对颜齐道:
“陛下,老臣可是听说那裴丞相病倒了才特地赶过来参加宴席的,来!一起庆祝一下!”
啊这……今天好像不是庆祝这个的!颜齐请他入座后,宣布开席,大部分官员都上前对江致几人敬酒搭话,虽然里面不免有虚情假意之人,但也还是会有部分真心实意的!
苏城侯年事已高这几年都已经退居幕后,已经很久没有在人前出现过了,众人纷纷揣测他今日此举到底有何深意?但他乃两朝元老,为官时间比丞相还久,朝中至今都还有他的门生,多少还是有话语权的,他本人也是出了名的执拗还十分护短,众人见他都得礼让三分。
裴煜的计划全被苏城侯的到来搅合没了,他本欲让众人把重心放在他父亲身上,现在苏城侯一出现,都忙着去讨好他揣测他了。
他得重新找机会引起注意,他举着酒杯对苏城侯与江致几人道:“今日的酒乃裴某亲自挑选的百年佳酿各位可还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