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些识文断字的人,就是会说话。”老太太呵呵笑道。
  自此,她也不再计较,刚刚老头一口一个乔红波这孙子的话了。
  也难怪,老头子虽然已经年近八十,却依旧精神矍铄,身体硬朗。
  而反观乔红波他妈,虽然刚五十出头,却已经白发苍苍,满脸褶皱了。
  被误认为是乔红波的奶奶,也在意料之中。
  “吃饭吧。”乔红波不想他们再单独相处,于是指了指餐桌, 率先走了过去。
  他一边走一边心中暗想,赶紧让老头子吃饭,等他吃饱喝足了以后,赶紧让他滚蛋。
  管你以前当什么官儿,反正我也不巴结你。
  乔红波请老头吃饭,原因有两个,一个是,他想趁此机会,离间老头子和修大为的关系。
  另一个是,告诉躲在公园暗处的修大为,你跟你老师的关系亲密无间,我跟你老师的关系同样不错,想利用他来搞我,门儿都没有。
  如今,两个目的都已经达到,至于这饭怎么吃,吃多少,吃的好不好,都已经不重要了。
  四个人各自落座之后,乔红波缓缓地开了口,“老先生,实不相瞒,我请您来家里吃饭,目的只有两个。”
  “一个是向您说一说,修大为的为人,免得被他的花言巧语蒙蔽了双眼。”
  “另一个是,想跟您喝两杯,感谢您上一次出手相助。”
  黑桃原本没有打算让乔红波喝酒。
  昨天晚上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来,谁能保证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情。
  但乔红波话讲到这份上,她也不能违拗乔红波的意思,于是便走到酒柜前,取了一瓶酒和两个高脚杯。
  拧开盖子,倒了酒之后,老头双目微眯,“乔红波,我其实挺佩服你的。”
  “佩服我什么?”乔红波歪着头问道。
  “一个茶壶,往两个茶碗里倒水,还这么理直气壮。”老头脸上,露出嘲讽之意,“你挺有刚啊。”
  “此言差矣。”乔红波忽然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道,“你知道黑桃,是什么身份吗?”
  黑桃什么身份?
  刚刚乔红波在楼上的时候,自己已经跟黑桃谈过了,这黑桃是混混。
  难道,她还有别的什么身份?
  “不知道。”老头摇了摇头。
  伸出大拇哥,乔红波晃了晃,“她是这个。”
  大拇哥?
  老头更加懵圈了,淡漠地说道,“我不懂,别搞得神神秘秘的。”
  “ABCD的A,你听过没有?”乔红波低声问道。
  闻听此言,老头顿时瞳孔一缩,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
  她是A局的人?
  这怎么可能呀。
  A局选人,层层把关,要求十分严格。
  这黑桃就是个混混,怎么可能是A局的人?
  另外,乔红波这家伙怎么知道A局的存在,要知道,这个机构十分神秘,知道的人并不多。
  “你骗我!”老头眉头一皱。
  “他现在虽然还没有A局的身份。”乔红波的目光,瞥了一眼黑桃,然后又说道,“但是已经经过了A局的考验。”
  “我与她一起,还见过十四爷的。”
  “所以,你对她的猜测,完全没有必要。”
  老十四!
  老头缓缓地点了点头,此刻萦绕在他心头的一个大疑团,终于彻底解开了。
  乔红波举报修大为,当天晚上举报,第二天清早便拿掉了修大为调任的任命。
  老头子一直在琢磨,这乔红波的身后,究竟是什么人,居然有这么大的能量。
  现在听他这么一说,一天的云彩满散。
  “ 不说了!”老头端起酒杯来,十分豪爽地说道,“不该说的不说,我也不想听,咱们喝酒。”
  “我敬您!”乔红波 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老头上了年纪,早已经戒酒多年,只是会在身不由己的时候,喝上那么一二两。
  但今天, 当乔红波一口闷下一杯酒之后,他也毫不犹豫地干了。
  吃了几口菜,放下筷子,黑桃再次给两个人倒上酒。
  “小子,你觉得修大为不行,那么省委里面的几个干部,谁能入得了你的眼呢。”老头子说这话的时候,情不自禁地抓起桌子上的烟点燃了一支。
  “没有。”乔红波一摇头,“省委书记修大为专横跋扈,省长姚刚缩头缩尾,副书记丁振红原则性不强,常务副省长万家明水平不高。”
  讲到这里,乔红波顿了顿,瞥了一眼母亲和黑桃,心中暗想,当着他们的面,谈这种话题合适吗?
  但他还是说道,“组织部长武策任人唯亲,唯有纪委书记阮中华,倒是个敢于做事,并且态度认真的人。”
  老头子点了点头,“江淮我关注了很久,你说的倒也不错,咱们再喝一杯。”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并不完全认可乔红波的话。
  在他看来,姚刚就是个十分难得的人才。
  老头干了一杯酒,乔红波也喝掉,黑桃再次拿起酒瓶倒酒的时候说道,“老爷子,年龄大了,您少喝点。 ”
  这本是一句关心的话,但老头子却不买账。
  “放心,我喝不多。”老头说道。
  黑桃顿时无语了。
  这老家伙,怎么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啊。
  乔红波也觉得意外 ,今天中午,这老头大有个自己一醉方休的意思。
  喝酒不怕,关键是,你身体顶得住吗?
  两个人边喝边聊,相谈甚是投机。
  乔母因为黑桃在的缘故,草草吃了几口饭,便上了楼继续研究井去了。
  当两个人把第三杯酒喝完的时候,乔红波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抓起桌子上的电话一看,发现是王耀平打来的。
  他立刻站起身来,走到沙发那边接听了电话,“喂,耀平哥,有事儿吗?”
  “小乔,我遇袭了。”王耀平低声说道,“我现在在路西,你来一趟。”
  说完,电话挂断。
  而这个时候,黑桃也走了过来,她紧张兮兮地问道,“怎么回事儿?”
  “王耀平遇袭。”乔红波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我得去看看。”
  “他为什么不报警?”黑桃纳闷地问道。
  “还不清楚。”乔红波摇了摇头。
  “我陪你。”黑桃说道。
  乔红波目光却看向老头子,他惊讶地发现,此刻老头子已经趴在了桌子上。
  “他喝多了?”乔红波既像是在问黑桃,又像是自言自语。
  刚刚从喝酒的情况来判断,老头子不像是喝多的样子。
  “先不管他了。”黑桃低声说道,“咱们还是抓紧去路西看看。”
  乔红波点了一下头,两个人立刻出门而去。
  他们刚一走,趴在桌子上的老头,便坐直了身体, 嘬了一口夹在手里的烟屁股,然后看了看楼梯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