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大为面色阴沉,他冷冷地问道,“是谁给安德全打的电话?”
  谁给安德全打的这个电话,那就是想要看他修大为笑话的人。
  所以,此人便会成为下一个攻击的目标。
  “这个,不太清楚。”孟建民摇了摇头。
  孟建民真的不清楚,因为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来青云会所。
  另外,消息是关柄给的,在孟建民看来,关柄也未必有那么大的能力。
  监视公安局长,除非他疯了。
  “你去告诉他,今天晚上,不准迈进青云会所一步!”修大为说着,摸起桌子上的烟,点燃了一支。
  如果今天安德全敢进来,那自己的脸,也就别要了。
  孟建民表情一滞,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 白。”
  然后,他起身而去。
  出了门之后,孟建民心中暗忖,都说修大为被免了职,算是掉了毛的凤凰不如鸡。
  但是今天看来,分明不是那么回事儿呀。
  以前他还是高高在上的省委书记,做某些事情,多多少少还有些顾忌。
  但是现在,他已经完全摆出来一副,强者在此,庸人退散的霸道。
  安德全在江北,大小也算个人物。
  但在修大为的面前,却压根就不够看。
  站在会所的门口,孟建民心中多少有些不爽。
  自己好歹也是副书记,江北市的三把手,居然被修大为当做, 一个拒人于门外的看门狗。
  关柄这个砸碎,为什么刚刚不把消息,直接告诉给修大为呀。
  可现在,修大为把任务给了自己,而自己已经到了门口,一切都无法更改。
  真他妈掉面!
  就在这个时候,一支烟递到了他的面前。
  孟建民转过头,发现关柄居然站在自己身体左侧后面。
  “小关,这青云会所开了多久了?”孟建民问道。
  嘴巴上虽然说的是,无关紧要的话题,但是他内心中已经悄悄释然。
  关柄这个家伙,脑子还是十分好用的。
  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现,也知道什么时候,该隐而不见。
  以前跟他朝夕相处,怎么没有发现,他是如此机灵的一个人?
  怪不得陈鸿飞对他,一直赞誉有加呢。
  “开了,这是第八年。”关柄说道,“也是我调任到市委办的那一年。”
  “哦。”孟建民点了点头。
  第八年,也就是陈鸿飞调到江北的第四年,当市委书记的第二年!
  短短四年,便把整个江北所有人,全都笼络到自己的麾下。
  如果是自己的话,能不能做到?
  孟建民的心中,简单地把自己跟陈鸿飞做了一下比较。
  最终得到的结果是,他在四年的时间内, 绝对不可能将江北管理的如此规整。
  对,就是规整!
  利用青云会所这个巨大的口袋,将所有的干部尽数收入囊中。
  然后,过上土皇帝一般的日子。
  当然,自己也不会像他那样,最后落得身败名裂,走投无路的地步。
  虽然宴会的时间,截止现在,也不过是只有两个小时而已。
  但他已经明显能感觉到,修大为拉拢自己的意味十足。
  你想拉拢我, 那也得让我,多多少少看到一点你的底牌。
  “老陈去世以后,这青云会所,变成了无主的领地。”关柄低声提醒道,“真不知道下一任主人,会是谁呢。”
  如果孟建民有意,关柄会立刻帮他出一些,拿下这间会所的办法。
  当然,这得看孟建民的意思。
  而刚刚那句话,也算是投石问路了。
  “一块蛋糕,如果放在橱窗里。”孟建民缓缓地开了口,“会让所有人都有食欲的。”
  “可如果,这块蛋糕落在垃圾堆里,一大堆苍蝇围着嗡嗡嗡的。”孟建民呵呵一笑,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关柄一怔,顿时明白孟建民的用意了。
  青云会所是以前陈鸿飞的秘密基地,关于这间会所的一些传言,他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样的。
  所以,让自己成为这块趴满苍蝇的蛋糕的主人,这简直是在侮辱人。
  关柄闻听此言,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喝了酒之后的他,一时间,并没有参悟透孟建民这番话的弦外之音。
  这会所,价值至少得有七位数。
  他居然会不动心,让人难以理解。
  “二位,怎么在这里坐着?”范晓丽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就在刚刚,她听到一个服务员对自己说,孟书记和关秘书长在酒店的前厅沙发上聊天。
  范晓丽原以为, 两个人不过是谈些,不想为外人所知的事情而已。
  但又觉得,这事儿不大对劲儿。
  如果是谈事情,大可去小花园里,那里安静无人。
  于是便跑过来,一探究竟。
  “你们会所有麻烦了。”关柄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对范晓丽指责道,“这点事情都搞不定,还得让我们孟书记操心,范经理,你有点失职哦。 ”
  闻听此言,孟建民眉头一皱。
  他心中暗想,这关柄怎么胡言乱语呀。
  青云会所如何,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在替修大为守门而已,如果不是修大为在,自己压根就不会来这个乌烟瘴气的盘丝洞!
  “是是是,我失职。”范晓丽虽然不明白,关柄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她立刻摆出一副低头认错的表情,“人家第一个女流之辈,南来北往的都是客,应付起来有点时候,确实有心无力。”
  “这年头呀,生意太难做!”
  关柄呵呵一笑, 话锋一转直言道,“有山你不靠,那可是自己犯傻哦!”
  “小关!”孟建民眉头一皱,连忙呵斥道,“不要瞎说。”
  关柄挤出一抹笑意, 将头转向了一旁。
  范晓丽尽管心中不屑,却依旧笑眯眯地对孟建民说道,“孟书记,您可得常来我们的会所,您这一身佛光,得庇佑着我的小店,好不好?”
  “有机会,我会来的。”孟建民随口吐出一句。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的一个小保安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经理,外面来了一群警察。”
  闻听此言,范晓丽顿时色变。
  此刻,她终于明白,孟建民和关柄,为什么会出现在会所前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