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陵。
古战场的痕迹在此地无处不在。
昔年楚汉争雄,便是在此地爆发了固陵之战。
先前此地有城,现在却已将其废除,改为村庄。
刘宠眉头紧锁,目光在眼前一群黑压压身影上略过,轻声说道:“进军!”
……
西华。
彭脱端坐于此,徐徐起身,“陈县那边还没有任何的动作吗?”
“没有,渠帅,他们现在什么动作都没有,就是不知道咱们的细作有没有做出来什么事情,若只是送个信过去,这是远远不够的。”
“你还想要做些什么?”彭脱询问道。
“若是分兵驻守的话,西华就会被人绕后夺取,那么为什么不让西华空虚呢?”
彭脱皱眉,询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现在本来就没有根基,占下西华是波才给的安排,让我们遏制此地,他去攻取颍川,共同拿下豫州。”
“渠帅,我的意思不是这个,而是将所有人马带出去,去和骆俊战,而此时如果分兵,你猜猜谁会率领?”
“哈哈哈哈!这样说起来的话,不仅仅可以让他占下西华,然后咱们佯装撤退,让骆俊入西华视察,进而就可以将骆俊击杀,咱们再入陈国?”
“这样的话,陈国全境,可都在渠帅之下了!”
“现在就去,让他尽可能争取独自领兵的机会。”
一人小跑着走到彭脱的面前。
彭脱面对着那人看了过去。
“陈王命,彭脱出城应战!”
“谁?陈王?”
彭脱闻言愣了愣,“不是国相吗?”
“到底是谁,一会你就会知道。”那人随即转身离去。
彭脱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先是一惊,随后看向身旁的谋士。
“陈王?他是谁啊!俺可不知道陈国还有这样的一号人物,看上去估计是来充数的。”
谋士站在一边提醒道:“兵曹掾这几天一直都在说,他觉得陈王此人非同一般,不战而降和送粮赈灾这两个提议,都被他给否决了。”
“你要是这么说,这个陈王还真不一般?”
谋士附和道:“千真万确,长史被下狱都有陈王的作用,本来还以为,撺掇长史和骆俊掣肘,进而攻下陈国异常简单,谁知道这个陈王竟然能有这样的手段?”
“他们现在有多少人?”
“肯定没有五万之众,因为他们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集中起来,换言之他们估计连装备都不齐全,如今只要去战,就一定能胜!”
“好,你现在就在这里守着,若是我死了,你就接替我接着打陈国!”
“是!”
……
西华城远处一座山丘上。
刘宠双足站立,身后相随的乃是王府亲卫和穿戴铁甲的精锐士卒,手中拎着一把弩,腰间挎刀,肃穆而立。
身后胡椅上,坐着的尽是国相府中诸曹长官。
众人面面相觑,兵曹掾握着自己的手指。
“大贤良师……”兵曹掾他轻声默念着四个字,抬头望着天,心中无声祈祷。
刘宠回头看向兵曹掾,质问道:“多少人马?能否战胜彭脱!”
兵曹掾沉默半晌,而后徐徐说道:“大王,国中征召,现如今有兵马两万,其中一半人都是来自各县的恶少年,若是死战的话,恐怕他们会率先崩溃啊!”
“率先崩溃?”
刘宠念叨一声,旋即看向骆俊。
骆俊感受到这股目光,徐徐解释道:“自光武以来,都尉废除,现如今内地也就这些恶少年能用武,他们打不过没关系,陈县城内的,这些年都是置办了产业的良家子弟,他们可以委以重任!”
西华与山丘中间的广大平原上。
各县援军和赵骆所部都驻扎于此,旌旗飘扬,烈烈作响,皮甲穿身,枪矛紧握在手。
众人迎着烈阳,不由得眯起眼睛,军中有些许埋怨之语。
“今天,必须要和他彭脱纠缠,就是要一战而灭,因此这里就是唯一的战场,寡人无论如何,也要在这里亲手斩了彭脱,为城头上的县公报仇雪耻!”
骆俊随即跟上刘宠,立于刘宠身侧,指着山丘脚下那群整理好诉状、排列井然有序,手中握长弓一杆、背负长枪的良人。
“陈”字大旗飘扬。
旌旗之下,一人快步而来,站立在骆俊身边。
“府君,且穿甲!”
国相府内诸曹纷纷起身。
上来的那人为骆俊换上一袭铠甲,这铠甲通体赤黑,表面有甲片覆盖,又为他头顶戴上缀着一根羽毛的头盔,那羽毛便是盔缨。
“国相,有赵骆在前,你还是别亲自去了。”
“大王这句话就错了,臣是国相,权与太守同,民间有称太守为郡将者,他们都在平乱,我也不能落后。”
“去到是可以,可是一定要安全的回来。”
“大王放心!”
骆俊一甩手,走出军阵,朝着良家预备队的方向走了过去。
诸曹方才坐了下来。
兵曹掾凝视着面前的队伍,腿不自觉地抖了起来,脚掌一次次地打在地上,牙齿好似都在打颤。
刘宠未回头听到靴子不断地砸地,直接问道:“谁?竟然敢扰我心?”
“臣不敢!”
兵曹掾站起身,大声喊道。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兵曹掾的身上。
“寡人告诉你们,现在不要乱!”
刘宠立在山丘之上,手掌举起,站在哨塔上的士兵挥起手中的旗帜,一时间,立在最前面的大军,行动起来。
赵骆看着旗帜挥动,心下领会,带着身后大军徐徐前进。
战场之上,山海呼啸一般,带起来一阵阵激荡。
彭脱沉声,轻呼了一声,“出战。”
头戴黄巾,一群略微壮硕的黄巾军士卒们,拎着手中破损而简易的长矛冲在最前列,跟在彭脱的马后。
彭脱沉了一口气,随后破声喊道:“为了大贤良师的天下!冲!”
一声怒吼响彻战场,一群手持着破旧长矛的士兵们竟然在一瞬间化作尖锐的长刀,插向赵骆所在的大军。
赵骆眉心一拧,手中长枪蛇动,噗嗤,一人胸口中枪,浑身被鲜血覆盖,进而被一道强大力道带飞。
军阵当中。
一群泼皮无赖与丧失生存机会的农民们打在了一起。
一个头顶着几根白色发丝的老人,被一个壮硕些许的年轻人打中,身体被扔在一边的黄土中,骨头一阵崩裂,而后晕倒过去。
“杀!剥了他们的衣服!”
一人伸手抓住黄巾军士兵身上的衣服,使出力气,咬紧自己的牙齿,随即腰腹发力,将其撞在后面的长枪上,随后环顾一周,撕扯下来他身上的衣服。
“你这是干什么!这是俺杀的!”
手持长枪的士兵,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了过去。
“要是没俺你能杀了他吗?”
噗嗤!
一把长矛从空中砸下,击中一人,头骨震碎,彭脱一声大吼:“杀!”
一息间,原本被杀的渐渐散开的队伍,听着这一道喊声,竟然聚集在一起,围绕在彭脱身边。
“不要在意他们身上的东西,一会杀没了官军,有你们抢的!”
彭脱策马驰骋,领在大军前面,直冲着手持长矛的赵骆而去。
疆场之上,两道身影在此刻相遇。
众人屏住呼吸,聚焦在这两道身影上。
赵骆身穿一袭皮革战甲,眉头紧锁,双手摁住长矛,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面一缩,宛若身前来的是一道飓风。
彭脱身体贴紧战马,握着掌中的枪,挺刺过去。
赵骆眉头微皱,大吼一声,手中长矛灵动,锵,一道震耳声响,彭脱掌中长枪被率先挑飞出去,砸在身边的地上。
彭脱瞳孔一颤,双手抱住马头,调转方向朝着后方冲去。
“把他围起来!杀!”
赵骆一声令下,四方那些拼抢物资的人们,涌过来些许,将彭脱团团围住。
七人拿起手中的长枪,刺向彭脱坐骑的马腿。
噗嗤。
一道鲜血翻涌,血浆射在众人的脸上。
彭脱胯下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