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
小蒋的电话准时来了。
“检出了。”
她声音很轻。
“安定类镇静剂，剂量不大，但对婴儿来说够呛。”
我攥紧手机。
“报告能给我吗？”
“已经发你邮箱了。”
小蒋顿了顿。
“萌萌，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了眼卧室门。
周明还在里面打电话。
“我有分寸。”
挂了电话，我打开邮箱。
检测报告的红章清清楚楚。
我截图保存，又备份了三份。
然后起身走到卧室门口。
敲门。
“进来。”
周明的声音闷闷的。
我推开门。
他坐在床边，手机扔在一旁，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
“我妈说她没喂药。”
他抬起头看我。
“她说你冤枉她。”
我把手机递过去。
“检测报告。”
周明接过，看了两眼，脸更白了。
“这……”
“安定。”
我说。
“给暖暖喂的。”
周明的手抖了一下。
“可能是……是吴姐……”
“吴姐是你妈请来的。”
我打断他。
“她们俩什么关系，你真不知道？”
周明愣住。
我打开微信，调出一个聊天记录截图。
那是我昨晚从周明旧手机里恢复出来的。
他之前换手机，旧的扔在书房抽屉里。
我花了两小时，把删掉的记录全翻出来了。
截图上，婆婆和吴姐的对话一目了然。
“干妈，这个月回扣打您支付宝了。”
“收到了，两千是吧？”
“嗯呢，您放心，这媳妇傻得很，好拿捏。”
“那就行。”
日期是七个月前。
周明盯着屏幕，嘴唇哆嗦。
我又往下翻。
更早的记录里，婆婆和吴姐的聊天更露骨。
“孩子睡不好，喂点药没事的，我以前都这么干。”
“那万一被发现……”
“发现什么？月子里的女人脑子不清楚，说什么都没人信。”
周明看完，整个人瘫在床上。
“我妈……她怎么能……”
我没接话。
只是静静看着他。
半晌，周明哑着声音开口。
“萌萌，这事儿……能不能别闹大？”
我笑了。
“闹大？”
“我的意思是……”
周明咽了口唾沫。
“我妈毕竟是长辈，而且……”
“而且你昨晚刚填完公司的‘最美家庭’申报表？”
他脸色一僵。
我早就看到了。
那张表就放在他书桌上，全家福都贴好了。
“周明，你妈和吴姐联手坑你闺女，你这材料还交不交？”
他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我转身往外走。
“萌萌！”
周明追出来。
“你想怎么样？”
我停下脚步。
“我要你妈当着我妈的面，把之前说的那些话道歉。”
“还有呢？”
“彩礼的八万块，三天内打我卡上。”
周明脸色发白。
“这……这么多……”
“不多。”
我看着他。
“你妈私吞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多？”
周明咬着牙，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点点头。
“行，我跟她说。”
我回到房间。
暖暖在摇篮里睡得很香。
我摸了摸她的小手。
软软的，暖暖的。
前世她六个月的时候，突然发高烧。
送到医院，查出肝功能异常。
医生问我喂过什么。
我说没有。
但婆婆和吴姐的眼神闪了一下。
那时候我太傻。
这一世，我全看清了。
手机震了一下。
婆婆发来的消息。
“萌萌，别闹了，大家都不好看。”
我没回。
又一条。
“你要钱我给你，但是别把事情闹大。”
我盯着屏幕。
敲了一行字。
“三天，一分都不能少。”
发送。
对方显示正在输入。
然后又停了。
半天没动静。
我放下手机，躺回床上。
眼睛盯着天花板。
前世我怕她。
这一世，该怕的是她。
夜里十点。
周明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脸色越来越难看。
挂了电话，他看着我。
“我妈说她没钱。”
我笑了。
“那我明天就去她家坐着。”
“萌萌……”
“你也可以不管。”
我打开家族群。
“我把聊天记录发群里，让大家评评理。”
周明脸色发青。
“你别！”
“那就让她拿钱。”
我盯着他。
“我数三个数。”
“一。”
周明咬着牙。
“二。”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妈，你赶紧凑钱！”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周明声音拔高了。
“你闹什么闹？！钱不给，全家都别想过了！”
他挂了电话。
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我收起手机。
没说话。
第二天早上。
门铃响了。
周明去开门。
婆婆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她看了我一眼，把手机递给周明。
“转账。”
周明接过，操作了几下。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到账八万。
婆婆转身就走。
“妈！”
周明喊了一声。
她头也不回。
砰。
门关上了。
周明站在原地，脸色难看。
我抱起暖暖。
“该道歉的还没道。”
周明看着我。
“你还想怎么样？”
“让你妈当着我妈的面道歉。”
我说。
“不然这事儿没完。”
周明咬着牙。
半天没说话。
下午三点。
婆婆又来了。
这次她带着一脸不情愿。
我妈也在。
她站在客厅，局促不安。
婆婆看了我一眼，然后转向我妈。
“亲家母，之前我说话不太得体……”
“不是不得体。”
我打断她。
“是骂人。”
婆婆脸色涨红。
我妈拉了拉我。
“萌萌……”
“妈，您别拦我。”
我看着婆婆。
“您当时怎么说的，现在就怎么道歉。”
婆婆浑身发抖。
“对不起。”
她咬着牙。
“我不该说那些话。”
我妈连忙摆手。
“没事没事，都过去了……”
婆婆转身就走。
这次连门都没关。
周明追出去。
我站在窗边。
看着婆婆上了车。
车开走了。
我妈走到我身边。
“萌萌，你这样闹……”
“妈。”
我看着她。
“您还想让我忍？”
我妈张了张嘴。
最后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
她拍拍我的手。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我点点头。
手机又震了。
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我点开。
是一张照片。
我抱着暖暖在阳台上喂奶。
角度是从对面楼拍的。
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
“这个产妇有产后疯病，连月嫂都打。”
我盯着屏幕。
血往脑门上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