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师,快点啊,楼下等你。”
“好,我马上下来。”程相宜边收拾东西边回应叫她的老师。
听到程相宜的回答,招呼的人先下楼了。
程相宜收拾好东西,马上拿着东西下楼了,生怕迟到让别人等自己。
明天不仅是周六,还是元旦节第一天假期。
星期五没几人能有心思上班,老师也不例外,说到这里程相宜十分羡慕那些周五没有课的老师。
她周五只有两节课,悲催的是时间都安排在下午最后两节,这个鸡肋的安排让学生和她都痛苦万分,还好这个学期就要结束了。
来到A已经大半年了,程相宜已经熟悉了老师的这份工作。
六月份她博士毕业,本硕博都是在B市最好的一所大学读的,也很幸运,在学业这条路上她走得异常平坦。
B市是北方城市,经济发达,冬天也不湿冷,在这里生活十年,程相宜渐渐熟悉了B市的生活,本来以为自己会留在B市工作生活。
毕业前夕,她在紧张的找工作。
B市知名高校众多,人才内卷的厉害,但十年来她每一天都在努力,凭借优秀成册的简历,她拿到了好几份offer。
正在斟酌的时候,程相宜收到了她导师的信息,是A大的招聘信息。
【A大今年招聘建筑系,解决户口和住房问题,各方面福利也不错,你考虑考虑。】
【谢谢老师,我会认真考虑的】
程相宜不是没想过在高校任职,可是她没有留学背景,很难。
看着A大的招聘信息程相宜陷入沉思,不可否认,她有些心动,房子比任何月薪更有吸引力。B市经济发达,工资高的同时房价也高,按照她的工资,买房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最重要是她没有B市户口,连买房的资格都没有。
A大在A市。
A市,既熟悉又陌生。
程相宜不是A市人,A市是H省的省会城市,她是H省X市下面一个农村的,在十五岁之前,她到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
程相宜是跟爷爷相依为命长大的,她的父母在她三岁的时候离婚了。
两个年轻人在情窦初开的年纪碰上了彼此,一个帅一个漂亮,又是同一个地方的人,在异地打工的两人很快就坠入爱河。
年轻人的爱情来的快去的也快,程相宜三岁的时候,她的父母再一次发生了争吵,曾经的甜言蜜语变成了污言秽语,恨不得用世上最恶毒的语言来指责和诅咒对方。
这一次的争吵并没有像前几次一样轻描淡写过去,一张离婚证宣告两人关系结束,程相宜的母亲带走了她带来的所有东西,除了她。
程相宜的爸爸也不想养她,离婚第二天带上行囊外出打工了,从此没再回来,人没回来,钱也没回来。
年近六十的程爷爷不得不在含饴弄孙的年龄重新拿上手艺,出去找活干。他曾是村里最好的木匠,岁月与锉刀在他脸上和手上刻画出一道又一道伤痕。
中考全省统考,程相宜考进了全省前十,A市的市一中、实验中学和私立高中明德中学抢着要她。
选择明德中学没有其他原因,只是它给的钱最多而已。
程相宜从小知道自己与村里的孩子不一样,哪怕都是爷爷奶奶带大,他们的父母平时会打电话,过年会回来,而她的父母早在她五六岁时有了新的家庭,有了新的儿女,她彻底被遗忘了。
程相宜出发去A市那天,程爷爷把积攒了许久的积蓄递给了她,576块3毛,这个数字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这笔钱一看就知道爷爷攒了很久,基本上都是一块或者一角的面额,五块十块很少,百元面额没有。
拿着钱转身走出村子时,程相宜发誓她一定会让爷爷过上好日子。
A市作为H省的省会城市,繁荣程度不言而喻,明德中学别的不多,富二代比比皆是。
程相宜被分在一班,明德中学的重点班。
高中三年,程相宜埋头苦读,终于在高考的时候考了全省第二的好成绩,她去了B市读大学,在最好的一所大学,离她让爷爷过上好日子又进了一步。
人生总是处处充满遗憾,程相宜大二的时候,相依为命的爷爷去世了,在她没来得及让他过上好日子的时候。
经过考虑,程相宜决定试试,经过三轮面试,在毕业证书下来之前,成功拿到了A大的offer。
A大的工作生活程相宜很适应,住在A大分给她的教师公寓里,不存在什么通勤时间,还有食堂,不想做饭的时候在食堂对付也是不错的选择。
遇见谢行止是个意外,12月30日那天,系主任组织建筑系所有老师聚餐,哪怕程相宜不喜欢这些社交,但基本的职场规则她还是要顺从的。
聚餐结束后,程相宜借口朋友来接自己婉拒了坐同事车回家的建议,独自在路上走着。
在所有运动中,程相宜最喜欢的就是散步。放空自己的大脑,不用焦急地赶往下个目的地,还能欣赏沿路的风景。
街上的人真多,广场上尤甚,可能是因为新一年快来的缘故吧。
马上就是新的一年,她也快29了。
程相宜插着衣兜站在滨江广场边缘,望着里面热闹的人群,眼里透露着些许艳羡,脚步没有丝毫移动。
她向往热闹,却热爱孤独。
“相宜?”
陌生的声音叫着自己的名字,身体的本能让程相宜朝声音来源望去,看到来人一下子愣住了。
喊程相宜的男人见程相宜抬头,得意的用手肘捅身旁的另一个男人,“行止,我就说我没看错,是程相宜。”
远远看见人,李至简还不是很确定,现在的程相宜跟高中时候很不一样,样貌没变,主要是身上的气质,带着眼镜,穿着黑色羽绒服插着衣兜,用现在的话叫‘知性美’,古人说得对,腹有诗书气自华。
谢行止对男人的动作无动于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盯着程相宜......或者是她身后的人群。
男人不在乎谢行止的态度,捅了谢行止之后又望着程相宜,见她没有表情,还以为是不记得自己了,“我,李至简,也是明德中学一班的。”
男人一说名字,程相宜记起来了,马上打招呼,“你好。”
见到多年不见的老同学,难免会寒暄两句。
李至简好奇的问,“你是来A市出差?还是在A市工作。”
李至简记得程相宜高考成绩很好,去了B市读大学,大学是全国最好的大学之一。
相比李至简的兴奋和热情,程相宜显得有些淡定和疏离,“在A市工作。”
“什么时候回来的?在哪里工作?”
“有段时间了,在A大工作。”
听到单位名称,李至简不禁感叹道:“真厉害,不愧是学霸。
今晚我和行止、既望在滨江酒店聚餐,你要不要一起来?”
程相宜婉拒,“不用了,我吃过了。”
李至简不放弃,“一起嘛,都是老同学,好久不见了。”
就在程相宜再一次拒绝前,站在旁边的谢行止开口,“一起吧,人不多,加上你就四个人。难道程老师不想跟我们这些曾经的学渣同学吃饭?”
程相宜:最讨厌说这种话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