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两个儿子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只不过类型不太一样。
大儿子谢景行从小到大优秀地成为圈子里孩子的榜样,经常被别的家长拉出来激励自己的孩子,激励话术通常是‘你好好跟谢景行学学’。
二儿子谢行止也经常被别的父母拉出来,不过是在孩子犯错之后,教育的话通常是‘你再跟谢行止学学试试’。
高三之前的谢行止一度让陈悠然与谢东篱十分头疼,成绩不好就算了,还经常打架,要不是明德高中有谢家的股份,估计不知道被开除几次了。
还好,除了爱打架之外,谢行止的本质是善良的,违法乱纪的事一点都没碰,后来陈悠然看开了,反正家里有钱,只要谢行止遵纪守法,考不上大学就考不上吧,反正家里也不会缺他一口吃的。
谁知道到了高三,谢行止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不仅不打架了,还认真听课,学习成绩噌噌噌地上涨,上涨速度让她一度怀疑他儿子被夺舍了。
经过观察,陈悠然确定人没被夺舍,可能就是突然之间懂事了,甚至最后还考上了A大,她当时差点乐的找不到北。
被人暗搓搓地嘲笑小儿子将来会考不上大学好几年的陈悠然扬眉吐气了,还想办一个宴会分享这个好消息,谁知道谢行止不同意,宴会也就不了了之了。
考上大学的谢行止并没有停止脚步,他跟同学创业,成就相当漂亮,那个曾经的不良少年完全不见了,陈悠然心里特别骄傲。
美中不足的一点是谢行止没有女朋友,这让陈悠然很是焦急,甚至一度怀疑谢行止的性取向。
但现在她那单身的小儿子却跟她说他周六要去陪老婆!!
“你哪来的老婆?不是骗我的吧。”为了不去参加宴会?她让谢行止去参加宴会也是去见老郑的女儿,他女儿刚从国外回来。
“陈女士一向明察秋毫,我怎么敢骗你,等她放寒假我就带她回来,她是A大的老师,最近考试忙。”
“真的?”陈悠然惊讶,谢家不在乎门当户对,只要家世清白,品行端正,两人相亲相爱都行。
“儿媳妇叫什么名字?”见过大世面的陈悠然对谢行止闪婚这件事接受的很快。
“程相宜。”
“这名字听着好耳熟。”陈悠然在嘴里念了两遍,越念越熟悉。
在陈悠然还没想起来前,谢行止为她唤醒记忆,“我高中同桌。”
“噢~~,你小子不会高中就喜欢人家吧?”在谢行止看不见的对面,陈悠然嘴角露出了姨母笑,有点好嗑耶。
谢行止没回答陈悠然的问题,“挂了,我还有事。”
知道自己儿子有人要的陈悠然这次电话被挂得十分开心,笑眯眯地点出与自家老公和大儿子的对话框,分享自己刚得到的消息。
谢行止这边刚挂完自己妈妈的电话,马上又给程相宜打电话。
“喂,什么事?”程相宜中间停顿了一下,她还没想好怎么称呼谢行止。
“程相宜,晚上想吃什么?”快到她下班时间了。
程相宜思考了一下,“我们回家做饭吃吧,一会儿下班我去买菜,你想吃什么?”
谢行止眼睛一亮,“我去买菜吧,我在外面正好方便,要买什么你发给我。”
程相宜下意识想拒绝,不太好意思麻烦人家,但又不想浪费时间,她想早点回家,“好。”
谢行止拿着手机,对着程相宜发来的菜名一样一样的在超市里找着,神情严肃,仿佛是在干一件大事。
现在正是下班买菜的高峰期,结账处排起了长队,谢行止拎着菜回到家的时候,程相宜已经把饭煮起了。
谢行止没让程相宜接过他手上的东西,还挺重的,他直接放在灶台,开始翻东西,他虽然不会做饭,但能打下手。
可在蜜罐里长大的谢行止哪里会干活,怎么择菜?从哪里下手?完全一窍不通。
程相宜拿着一根豆芽菜给他示范讲解了一下。
谢行止愿意帮忙,程相宜当然不会阻止,她看网上说过,男人做事的时候千万不要阻止,否则以后油瓶倒了他们都不会扶一下。
炒菜是很快的,麻烦的是备菜的过程。
谢行止在给程相宜打下手的时候嘴巴也没有闲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程相宜聊天,他想多了解她,想知道高中毕业后的七年多时间里她生活的好不好,想知道......太多想知道的了。
“我跟我妈说了我们领证的事情了,你要不要跟你家里人说一声?”
程相宜切菜的手停止,气氛凝结。
谢相宜没听见切菜声,偏头看了一眼程相宜,她拿着刀一脸平静地望着对面的墙壁。
“怎么了?.”
“谢行止,”程相宜看了一眼谢行止,旋即低头继续切菜,“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我的家庭。”
“嗯。”其实谢行止不太敢问,高中的时候他看见过程相宜填写的毕业登记表,联系人一栏里只有爷爷一人。
“我三岁的时候父母离婚了,谁都不肯养我,我从小是跟爷爷相依为命的,大二时爷爷去世,现在我家只有我一个人,我父母没资格来管我的任何事,所以我不需要跟他们说。”
谢行止洗菜的手紧了紧,他一直以为是父母双双去世了,原来是......说实话这种情况还不如父母去世。
看着程相宜的头顶,谢行止心里满是心疼,“爷爷,一定很爱你吧。”
“嗯。”程相宜脑海里有关爷爷的记忆瞬间全部出现了。
爷爷刚去世的时候,只要一想到爷爷她就会哭,现在不再流泪了,可还是好想他。
“放假要不要回去看看爷爷,告诉他你结婚的消息,他一定很想知道。”
这件事程相宜没法拒绝,“好。”
饭后谢行止把洗碗的任务揽了过去,程相宜乐得轻松。
这是谢行止第一次洗碗,阵势严肃认真,就一个洗洁精都看了半天,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些什么。
不过两个碗两双筷子,半个小时后谢行止才从厨房出来。
除去时间长这个缺点,基本上没有出现什么问题,更没有出现碎碗的严重情况,谢行止对此满意极了。
谢行止从餐桌上抽了一张纸擦手,边擦手边走向程相宜。
程相宜坐在客厅角落里,摆弄着一块木头。
“木工活是爷爷教你的吗?”谢行止站在程相宜旁边问。
“嗯。”回答谢行止话的同时程相宜手里的活儿也没有停,“他是我们村最好的木匠,我从小跟他学,一开始做一些桌椅子、木盆到集市上卖,贴补家用。后来来A市之后,我看一些人对模型很感兴趣,我就开始用木工做一些古代建筑模型卖,这些卖的价格比桌椅板凳贵很多。”
后来无聊的时候用它来打发时间,压力大的时候用它来解压,这么多年不仅技术精进不少。
谢行止想起程相宜研究生攻读的方向,“因为这个你对古建筑十分感兴趣。”
“嗯,有部分原因。”可能是提到自己喜欢的事情,程相宜脸上满是笑容。
谢行止看了看窄小简易的木工间,“我也很喜欢古建筑。”
程相宜感到意外,“真的吗?”
接下来的时间,谢行止搬了一张椅子,坐在程相宜旁边听她科普有关古建筑的知识。
谢行止看着灯光下的程相宜,灯光暗黄,但她整个人都在发光,让人移不开眼。
原来聊到喜欢的事情人真的会闪闪发光,希望有一天程相宜聊到他的时候也能满眼放光,谢行止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