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去哪里？直接回县城吗？”
程相宜：“要不要逛逛？”
谢行止兴趣来了，“行啊。”他很想看看程相宜从小长大的地方。
古潭村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村里一共有百来户人家。
来到村民活动中心前，有一些村民在里面聊天打麻将。
程相宜没带谢行止进去，“以前这里是个破庙，也是我上小学的地方。”
“在破庙里上学？”谢行止表示第一次见。
“村里没学校，正好庙空着，就拿来当学校，但是只教到二年级，科目只有语文和数学，我到县城里上学后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门语言叫英语。”
程相宜继续带人往前走，“等三年级后我就去县城上学了，一个星期回来一次。”
从小没穷过的谢行止心里满是佩服，凭着自己的努力，程相宜从这个小山村走了出去，如果是他，他不一定能做得那么好。
心里这么想，谢行止也这么说了，“程相宜你真的好厉害。”不是说别人不想走出去，只是环境如此，基础设施有限，看不到希望，所以有很多人一开始就放弃了。
“是我爷爷厉害。”她小时候哪里懂，都是她爷爷告诉她读书才有希望。
村子里大多数人重男轻女，女孩一出生，她的一生基本确定了，带弟弟，做家务，等义务教育完成后去打工，然后结婚生子。
程爷爷不想让自己孙女这么过完她的一生。
“爷爷格局大。”
谢行止指着刚刚去过的那座山，“小时候你是不是经常去山上玩，山上是不是真的有野鸡，蘑菇？”
他小时候看课本里描写的农村生活就无限向往，感觉农村的孩子好幸福，放学回家还能去山上找蘑菇，还能自己抓野鸡吃。
“蘑菇有，但野鸡真没有。如果在山上发现鸡，那肯定是那户人家养的鸡跑到山上了，绝对不能抓来吃。”
想起小时候的日子，程相宜心情变得晴朗了，那时候物质上匮乏，但精神上是充沛的，没有手机但生活一点也不无聊。
走到水池边，这里人多，很多村里的婶婶在这里洗菜洗衣服。
程相宜挨个打招呼，各位婶婶也热情的回应，但眼睛都往谢行止身上瞟，眼里全是八卦。
程相宜不想满足她们的八卦之心，打完招呼牵着谢行止走了，留给她们无限的遐想。
在村里逛了一圈，不仅带着谢行止参观了村里的一些‘景点’，还买了一些‘特产’——腊肉腊肠。
其实程相宜还想买一些鸡鸭的，但杀了肉就不新鲜了，又不能真空包装，不杀味道又太大，只得放弃。
拿上腊肉腊肠，程相宜和谢行止走在乡村大道上，准备回家。
看着提着腊肉腊肠的谢行止，程相宜心里有些愧疚，“对不起，来村里一趟饭都没让你吃上。”
谢行止不是无理取闹不知道情况的人，揽过程相宜的肩膀，安慰道：“不用道歉，我能理解。”
村里是她的老家，却已经没了她的家，有亲人但还不如陌生人。
回到县城后，程相宜让谢行止先不开车回酒店而是停在一家水果店对面。
水果店人很多，平时按个或者按斤买的水果到过年是按箱买。
谢行止以为程相宜想买水果，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想吃什么水果？”
程相宜摇下车窗，“我不吃水果。你看到那家店的老板娘了吗？”
水果店的老板娘看上去四五十岁，岁月和生活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但依然可以看出她精致的面容，不难想象年轻时候的她绝对是个追求者众多的美人，此时的她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带着红色的围裙，正在为客人装水果。
这个问题谢行止会回答，“你漂亮，她没你漂亮。”
程相宜有一秒钟的无语，“我没问这个，那个老板娘是我妈。”
“啊？”谢行止懵了一瞬，又往窗外看了一眼老板娘，这么一看两人有一些相似之处，也明白了程相宜让他停在这里的用意。
“你们见过吗？”
“没有，她和我爸离婚后我就没见过她。”在爷爷身边长大，哪怕她爸再不想看到她，但他得回家看爷爷，不可避免见到程相宜。
但对于妈妈，程相宜是真的没见过，父母离婚的时候她才三岁，没有任何记忆，相当于她根本没见过妈妈。
但村里哪里有秘密，她妈的老家就在隔壁村，两个村相距不远，这点距离根本挡不住大妈们的八卦之心。
程相宜不用刻意去打听，也会有人主动跟她说起关于她妈的事情。
根据村里叔伯婶婶们的八卦，她爸妈离婚后她妈外出打工了，过了几年又回来了，在县城里开了家水果店。
程相宜在县城上学的时候偷偷来过一次水果店，她看见她亲妈身边有个男人，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在一旁玩耍，之后她再也没来过了。
“你恨他们吗？”谢行止握着程相宜的手，企图给她一些慰藉。
“不恨。”程相宜又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女人，“这个问题我自己也问了自己很多遍，答案都是不恨。要是他们在我记事的时候离的婚可能心里会带有恨，但我没有拥有过，所以没有感觉，不恨也不爱。”
无论爱一个人还是恨一个人，都需要花费很多精力，她已经过了需要母爱父爱的年纪了，对她和她父母来说，不打扰彼此之间的生活就是最好的状态。
玉兰送走一位大客户，帮大客户把水果搬上车回到店门口突然感觉有人盯着自己，顺着视线来的方向望过去，她看到街对面一辆黑色汽车上主副驾驶座上的一对年轻男女在盯着自己看。
这对小情侣还挺养眼的，玉兰想。
长得好看的人让人不自觉多看两眼，看着副驾驶座上的女孩，玉兰心里突然涌上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感觉，特别是看着女孩的眼睛，忽然她明白了，眼睛有些湿润。
谢行止感觉到老板娘正在盯着自己，微笑着对着她点点头，这可是他丈母娘啊。
玉兰扯着嘴角对着回了一个点头。
“相宜，我去买点水果吧。”谢行止还是想跟丈母娘打个招呼。
“嗯。”程相宜不阻止他。
得到许可的谢行止二话不说迈着大长腿走到了水果店门口。
“老板娘，我要买些水果。”
恍惚中的玉兰被叫醒，眨眨眼憋回没流出的眼泪，手不自觉抓了抓围裙，“好啊，喜欢吃什么水果，店里都有。”
“嗯好。”
谢行止跟着玉兰走进店里，程相宜坐在车里等人。
“老板娘，我要五箱车厘子，五盒草莓，五箱桂圆。”
一上来谢行止报了一个大单。
玉兰笑道：“要这么多啊，是准备年货吗？”
“嗯，家里人多，老婆也爱吃。”
玉兰搬水果的手一顿，喃喃道：“车上那女孩是你老婆啊，还以为你们是小情侣呢。”
谢行止解释道：“年初结的婚。”
玉兰继续搬货，“挺好的，车子还能放得下吗？再送你们两箱车厘子，祝你们新婚快乐。”
谢行止接受，“能，谢谢老板娘。”
把需要车厘子的数量准备好，玉兰准备去搬草莓，继续跟谢行止寒暄道，“听口音小伙子不是本地人啊？”
“我是A市人，这次回来是来老婆老家认路见人的。”
“挺好的，有孝心。”
谢行止看了一下地上的水果，“阿姨，我过去把车开过来。”
玉兰闻言手紧握了一下草莓盒边缘，“行。”
程相宜看谢行止空手回来，问：“水果呢？”不是买水果吗？
“我把车开到水果店门口，方便人搬上去，买的水果有些多。”谢行止解释，心里有些忐忑，怕程相宜怪他自作主张。
程相宜扯了扯安全带，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嗯”了一声。
车一停在水果店门口，玉兰已经把所有的水果搬到了门口。
“阿姨久等了。”谢行止打开后备箱。
玉兰偷偷瞟了一眼程相宜，“没事。”
程相宜看向地面，解开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