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佳佳是在早上七点到的酒店,她去外地出差了,今早赶最早的一班飞机,气还没喘匀就往酒店赶。
在田甜的化妆间里,多年未聚齐的四人终于在田甜的大喜之日又聚在一起。
“别哭别哭,今天是你大喜之日,怎么能哭。”
陈佳佳手忙脚乱给田甜抹眼泪,程相宜和秦蓉带着眼泪安慰田甜。
“我高兴。”田甜哭的不能自已,“B市怎么就这么大,我们四个花了好几年才见到。”
以前车马很慢,有些人一分别就是一生;现在车马很快,有些人想要再度重逢却也不易。
幸好田甜的妆容没有哭花,没有错过吉时。
第二天,四人在B大相聚。
B大正在放暑假,校园里的人很少,有的大部分是游客。
刚刚就过去一对母女,听她们的对话是一个妈妈趁着暑假带女儿来B大,想刺激自己女儿考B大。
“你们以后会让自己的孩子考B大吗?”
秦蓉问在场的两位已婚女士。
“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程相宜思考了一下,“你现在问我,我心里的想法是随TA的,TA有实力就考,没实力就考其他的学校,只要TA开心健康就行。”
可是人的想法是变的,所有的父母在孩子生下来的那一刻想法就是只要TA健康就行,可现在天天逼着自己孩子去补习班的也是他们。
“我倒是希望TA活得轻松就行。”秦蓉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考B大太累了,B大出去的也太累了。孔乙己的长衫哪里好脱。”
不是不想脱,可是脱下了怎么对得起自己寒窗苦读的那些岁月。
“蓉蓉你怎么了?看起来有些感慨。”
“我要回老家了。”秦蓉扔下一个炸弹。
其余三个小伙伴张大嘴巴。
在校门口随便找了个咖啡店,四个人随便点了一杯咖啡。
“为什么呀?你工作不是挺好的吗?”田甜忍不住问。
秦蓉双手捧着咖啡杯摩擦着,“B市太繁华了,在这里太累了。”
“我每天早上八点就要去公司,每天十点才能回到家,回到家就只想躺着睡觉,休息日也只想呆在家里。”
“有时候半夜会不自觉想哭,每天都很焦虑,我也不知道我在焦虑什么。”
“我也想过在B市买房安家,可那意味着我下半辈子要为银行活着。”
“就像一杯水,为了避免被溢出去,我必须增加自己的重量沉下去,真的,太累了。”
“我快三十了,都说三十而立,可是我现在要什么没什么。前段时间我爸妈催我回去,房车都给我准备好了。”
“老家虽然没有B市繁华,可至少我不用拼尽全力才能活下去,至少我能有点闲情看日出日落,欣赏路边的野花野草,不用担心房租会不会涨价,买个东西也不用想搬家的时候方不方便。”
秦蓉的话引起了程相宜和陈佳佳的共鸣,特别是陈佳佳,她现在也在面临同样的问题。
“如果我还是二十岁,我肯定会反驳父母,不顾一切留在B市,可这么多年,我的棱角早就被生活磨平了,意气风发在在琐碎的生活中没了,父母年龄也大了。那天我父母跟我说了之后,我觉得挺好的,是时候换一种活法了。”
田甜问,“蓉蓉你后悔过吗?”当年秦蓉跟她男朋友就是因为要不要回老家分的手,没想到现在秦蓉要回老家了。
田甜家境很好,虽然赶不上顶尖的富豪之家,但从小到大也是吃喝不愁,不用操心钱的问题。
她对秦蓉做不好真正的感同身受,但也能理解她的决定,她在国外的时候也同样面临过类似秦蓉的问题。
秦蓉摇摇头,“不后悔。既是我再重生一次,我毕业后依旧会选在留在B市。如果我当年回去了,那么我现在焦虑的是‘要是我一毕业就留在B市该多好’。”
陈佳佳举起咖啡杯,“蓉蓉,敬你一杯,你也很勇敢。”她就没有这个勇气,哪怕很累也要在B市干下去。
秦蓉与陈佳佳对碰,“你也很勇敢。我们都勇敢,为了生活,每个人都变成了勇者。”
聚餐,本来是为了庆祝,现在却变成了给秦蓉送行。
这次没有毕业时的怅然,四个人穿上的大人的服装,更能理解生活的本质,虽然心里仍然不舍,可也为秦蓉高兴。
最后依旧祝福每个人前程似锦,一如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晚上,回到酒店,程相宜跟谢行止视频通话。
分享着老同学见面时的喜悦,以及知道秦蓉要离开B市的心疼不舍和理解。
谢行止坐在床上,右手枕在脑后,“你呢?要不是正好你的导师跟你推荐A大,你会想回来吗?”
程相宜想了想,“我应该会在B市工作一段时间,然后也会跟秦蓉一样,最后会回去。”
谢行止笑了,“也就是无论怎么样,我们依旧会重逢。”
程相宜小调皮了一下,“那也不一定,万一我回的不是A市。”
“那我们也会重逢。”他会去找她。
谢行止换了个姿势,“老婆,我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有大嫂了。”
“啊。”程相宜的脑袋宕机了一秒,大嫂?!哦,谢景行。
等等,谢景行?!谢景行结婚了?!
“对。”不用程相宜说,谢行止就能看出她心里的震惊,因为他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想法跟她是一样的。
“今天下午妈给我打电话让我晚上回家吃饭,然后我就看见大哥身边有一个女的,在饭桌上大哥宣布了这个消息。”
“爸妈还有爷爷还好吧。”两个儿子都是先结婚在跟他们说,要是她将来孩子这样,估计会抽TA。
“很好,高兴的合不拢嘴。”
陈悠然和谢东篱一直以为谢景行会孤独终老,没想到突然来个了这么大的惊喜,能不开心吗。
程相宜没忍住八卦,“他们两个是怎么在一起的?”
谢行止摇摇头,“谢景行没说。”
好吧,按照谢景行的性格,确实说这种事情的概率不大,还是跟大嫂混熟了再打听。
“大嫂叫什么?”
“柏望舒。”
“谁?”
“柏望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