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两天时间，整个行业都是林渊这个新人的报道。不过林渊很清楚一个事情，那就是戛纳主竞赛单元的提名虽然让他一下子“声名鹊起”了；但影视行业内的大部分公司和山头、导演、制片人以及大咖演员明星们，他们打心底里都不会认为他能在戛纳拿到奖。因为在这些行业资深人士眼中，他只是一个非常幸运的年轻电影人，最多也就只能走到这一步；在他们看来，入围戛纳主竞赛单元已经是业内超九成九的电影导演所不能企及的荣誉高度，他该知足了；而他如果想要真正在国际顶级A类电影节上起舞，至少还有许多年的漫长路程要走！林渊敢打保票，这就是业内绝大多数电影人、影视娱乐公司和大腕们对他戛纳之行的“判决结果”，只因为他太年轻。同时，林渊也深知一个玄学道理，那就是绝大多数半场开香槟的人最终都得不到圆满的结果。所以哪怕整个电影学院都嚷嚷着看好他，不断有媒体记者联系学校或摄影系要采访他，他也都尽可能保持着低调和沉默。就是应付两位天使投资人“问责”的时候，可着实花了他不少心力。近一个小时的电话下来，都给他干停机了。不过最最让他头疼的，还是此刻亲自杀到宿舍来的宁皓。宁某人打的什么主意，林渊怎么可能不知道？上次这货一撅腚，他立刻就猜到了。“我可没有强人所难的意思，就是想着在你去戛纳之前再跟你打声招呼，省得错过你这条大腿，毕竟贵人多忘事嘛。到时候要是有可能的话，你就支援支援我；要是实在没结余，你就当我从来没提过这件事情，之后帮我吆喝吆喝就行。当然了，那可是戛纳，怎么着也是美金和欧元结算，这八点几、十点几的汇率一翻，啧，我都不敢想你会暴富成什么样。”对于宁皓这副贱兮兮的表情和口吻，林渊真的受不了了；明明是一个土匪般长相的糙汉子，这会儿却扭扭捏捏的，看得他想吐。但话又说回来了，他也能理解宁皓的心态。对宁皓来说，眼下的他就是救命稻草。“两百万的投资，我只占25，所以你应该清楚我是分不到大头的。再加上我也确实有新片计划了，之后还得再投进去。”林渊点到为止的言语让宁皓一下子蔫儿了大半，他无奈地自嘲道：“你不用太往心里搁，能剩点汤汤水水就成。”“嗯，如果能剩下汤汤水水，我就投给你。”林渊顺着话茬，忍俊不禁。在看到宁皓心满意足的神情后，他顿时就更觉得宁皓这个朋友可交了，因为宁皓懂得朋友之间的分寸。所以林渊也就不再大喘气吊着对方了，嘿嘿一笑，开了口：“等戛纳电影节这摊子事情结束回来后，我找机会把你引荐给韩总吧。中影有钱，我再帮你打打配合，你应该能从韩总那边要到一些资助。”“林渊你真是……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亲兄弟了！”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宁皓直接激动得涨红了脸。“哎哎哎，撒开你大爷的手，老子不搞基。”……上影董事长办公室内，任中伦正对着在座所有高管笑得停不下来：“下个月12号正式开幕，只有两部华语片入围了主竞赛单元。咱们是的最大出品方，则是中影主投，而且还是韩三坪亲自批的项目。该说不说，现实总是这么多巧合。咱们跟中影本来就是你争我夺的局面，这次戛纳之行更是针尖对麦芒。你们说圈里这会儿会不会都在看热闹？等着看这次在戛纳电影节上到底是哪家笑到最后？因为不出意外的话，咱们在电影节期间应该会跟韩三坪碰上。”在座众人都看得明白，任董这哪里是担心，这摆明了就是幸灾乐祸嘛，语气中全是戏谑。毕竟王嘉卫对上一个电影学院的学生，这结果还用说？哪怕王嘉卫的电影拿不到什么核心大奖，那也不是一个在校生能碰瓷的。“先不说那些，反正海外发行权的最终价格，肯定是远高过中影那部新人电影。”“但话又说回来了，年轻导演才刚刚起步，未来的路还长着。他完全可以及时做出调整，选择对自己更正确的搭档。”“任董，我觉得刘副总这话说得太对了。下个月您带队去戛纳后，是不是能找个机会接触接触这位西影的小林导演？”“哈哈哈，完全赞同。任董，看您的了。”任仲伦压了压手，笑呵呵道：“这些后面再说，还是先议一议档期问题，之后派人去跟港岛那边对接。另外今年集团最赚钱的电影项目应该就是了，咱们尽量争取做到不仅要把海外版权卖出高价，对国内票房也同样不能降低要求。”“要说好档期，那肯定就是长达两个月的暑假了。”“对，上面不是出了政策嘛，进口大片统统都得从暑期档挪出去。就连成龍那部原定在6月下旬全球同步公映的，都被这个政策给毁了。”说到成龍的这部电影，在场众人立刻就是一阵唏嘘。中影上个月做出调整，要把这部片子挪去8月底，错开暑期档。也因此，全国所有院线当即统一了态度，拒绝排映该片。因为海外是6月下旬公映，且同步发售正版DVD和VCD，而国内却调整去8月下旬公映。这中间的两个月时间，已经足够盗版商们在国内拷贝出无数份光碟，并卖得全国到处都是。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不仅国内院线一致拒绝排片，就连迪士尼也不得不主动取消了在中国市场的上映计划。“话是这么说，可张一谋的也早就定在暑期档了。这部电影可是古装武侠大片。”宣传部门负责人的一句话，直接让所有人都沉默了。因为大家都清楚一个事情，那就是如果想要高票房，就必须得避开。“那咱们就去国庆节，怎么样？”在上影开着会的同时，中影这边也没闲着，林渊被喊了过来。“大部分公司和导演都畏惧张一谋的，不敢把档期定去暑假期间。但咱们完全没有这个顾虑，毕竟你本来就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导演。在入围了戛纳主竞赛单元这个前提下，哪怕咱们票房不理想，也完全不会影响你在业内的价值。既然如此，那咱们为什么不兵行险招一次呢？就去暑期档！但咱们也别离张一谋太近，咱们就放到他们公映半个月后。那时候暑期档的市场绝对已经被暖得更热了，咱们就跟在后面争取尽可能多地捡漏，顺风顺水地占便宜。”韩三坪不愧是玩弄档期的老手，这番安排听得林渊一愣一愣。还别说，这操作真能讲得通。因为论票房成绩，肯定远远比不上，所以两者根本不存在宏观上的市场竞争。换句话说也就是前者完全可以“蹭”后者所带起的市场流量，进而搭上顺风车，让票房事半功倍。“可以，我完全同意韩总和中影的档期安排。”“好，那就等从戛纳回来后，咱们立刻公布档期、着手宣发。”……四月上旬一晃而过，中旬亦是如此。整整半个多月时间，林渊再次低调地宅在学校，继续拒绝着无数记者的采访，也婉拒了许多影视公司递来的名片。对于这些前赴后继的公司，他一点也不感到意外。毕竟他是“自由身”的事情在圈里根本不是什么秘密，所以想尝试来碰运气的公司也就自然不会少。不过媒体和影视公司好拦，但学校里的学生可就不好挡了。先不说来套近乎的男同胞们，就说女生吧。整整十几天时间，从地面门缝里塞进他宿舍的情书多达上百封，近九成都来自表演学院。下到03级学妹，上到马上要离校的零零级学姐，乃至研究生学姐……貌似还有些高职班的女生。林渊都有点哭笑不得，差点跑去问宿管：你们就不管管这些擅闯男寝的女的？要是哪个兄弟被看光了，算谁耍流氓？当然，对于这些情书，林渊都是在第一时间拆开并学习完毕后就立刻销毁掉了。毕竟这些东西留着就是炸弹，万一以后被其他人翻出来，尤其是被……那他还有好日子过？他大概率会被时不时就阴阳怪气两句，被拿捏一辈子！“林导，我肯定是有时间的。身为男主角的我怎么能缺席戛纳电影节呢？您说是吧。”“行，那我就让中影那边对接你。行程什么的，都是他们在安排。”“好嘞。诶对了林导，这次所有演员都会一起去吗？可我听说海露好像都进组了？”面对这个问题，林渊顿时就无语了。配角们都很清醒，给他的回复基本都一致，都说不浪费机票了。所以这次一起赶往戛纳的演员只有两个，那就是秦淏和吕中，毕竟他们两个人是真有希望拿到东西的。“算上我，咱们剧组只去三个主创。咱们到时候跟着中影团队一起出发，韩总亲自带队。”“好吧，我明白了，看来这次我得代表我们中戏队伍挑大梁了呀，哈哈。”林渊可没兴趣跟秦淏这个大老爷们多寒暄，在挂断对方的电话后立刻就打给了刘艺菲。几秒钟后，如林渊所料，果然是刘茜茜接了电话。今天缙云仙都景区那边在下大雨，剧组自然不可能开工。“考虑得怎么样了，要不要在闭幕式前赶过去跟我们汇合？”林渊笑着问道。他前两天跟刘艺菲通过电话，打听到大概能在下个月月中杀青。虽说刘艺菲肯定赶不上开幕式，但大概率能赶上闭幕式。“没戏，妈妈说为了确保我能试镜成功拿到角色，这次就不千里迢迢飞去法国了。一来一回，很浪费时间和精力的。你说你报名的要是上影节该多好，一来一回，我连一天时间都花不到。”电话那头，小刘同学怨念满满。但她也只是发发牢骚，她很清楚戛纳远不是上影节能比的。“那就没辙了，你只能在国内遥祝我心想事成了。”说实在的，林渊还有点小遗憾，本来还期待刘艺菲能说服刘晓丽。“只能这样了。我昨天晚上和倡倡打电话，她也在说要祝福你呢，希望这次你真的能一鸣惊人。”听得出来，刘茜茜同学仍在为不能飞一趟戛纳而感到失落，毕竟作为一个演员怎么可能不向往戛纳电影节的舞台。……四月的下旬也开始快速翻页，来电影学院签人的公司越来越多。与此同时，影视圈内的新闻资讯也在不断刷新。譬如王晶的在直接敲定了谢霆风、张卫建做主演后，正式开始为其他配角试镜选角了。又比如电影也终于放出了风声，将在5月份开机。周杰轮和陈冠熙是核心主演，前者饰演藤原拓海，后者饰演高桥凉介……至于茂木夏树，则会由日籍女演员出演。得承认，这又是一部集结了港圈大半人马、串联东南亚市场的人气巨制，粉丝海了去了。甚至听说周杰轮等人目前就正在小日子那边苦练车技，光人身保险就买了上千万，生怕出了车祸。就这样，四月份一去不复返，影视行业迎来了喜气洋洋的五一长假。5月到了，戛纳之行近在眼前。……“妈妈，唐人的蔡总又找你了？”刚结束戏份的拍摄，刘艺菲就小跑到了刘晓丽身旁，蹙着眉关心地询问。半个小时前拍戏的时候，她就瞥到了唐人的工作人员来找刘晓丽。“我猜她应该是见这部剧快要杀青了，所以才又跑来拉拢。”刘晓丽一边替女儿收拢发丝，一边温声细语地笑着。“照旧，我再三强调了我们的态度，不会签任何一家业内公司。而且咱们也清楚了她们是什么人品，肯定要离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