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重生之嫡女记 > 第108章 老臣发声
  太极殿内的空气像被冻住一般,贵妃伏在金砖上哭得梨花带雨,那句“珩儿岂会不知情”像根毒刺,既把三皇子拉进浑水,又暗指沈家构陷会牵连皇子,逼皇帝顾及储君颜面而犹豫。几位依附靖王的官员趁机附和,兵部尚书更是上前一步,指着沈丞相手中的账本道:“陛下,这账本上的字迹潦草,连个官方印鉴都没有,分明是伪造的!沈相身为百官之首,竟拿如此拙劣的东西污蔑亲王,臣恳请陛下治他欺君之罪!”
  沈丞相气得手抖,刚要开口反驳,却被皇帝抬手打断。御座上的帝王眼神沉沉扫过殿内,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龙椅扶手——他素来多疑,既忌惮靖王手中的兵权,又怕沈家借“通敌”罪名铲除异己,动摇朝堂根基。“沈丞相,”皇帝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证据若只有这些,怕是难以服众。”
  这话一出,靖王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叩首道:“陛下圣明!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绝无通敌之举!沈相今日之举,怕是因前日臣弹劾他次子沈惊羽在边境‘治军不严’,怀恨在心,才故意设局陷害!”
  沈惊鸿站在父亲身后,指尖悄悄掐紧了袖口——她早料到靖王会倒打一耙,却没算到皇帝会如此快显露犹豫。正当她思索该如何补充证据时,殿外突然传来一声苍老却铿锵的咳嗽,紧接着,三位身着绯色官袍的老臣缓缓走出列。为首的是前礼部尚书李嵩,他已年过七旬,头发花白,却腰杆挺直,手中朝笏握得极稳。
  “陛下,老臣有话要说。”李嵩的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了殿内的嘈杂。皇帝见是他,神色缓和了几分——李嵩是三朝元老,曾辅佐先皇平定内乱,又因刚正不阿被先皇后敬重,在朝中威望极高,连皇帝都要让他三分。“李老卿家请讲。”
  李嵩上前一步,目光扫过靖王,沉声道:“三年前,老臣奉旨前往云州犒劳边境将士,途经靖王管辖的雁门关时,曾亲眼见一队粮草车深夜出营,朝着敌国方向驶去。当时老臣心生疑虑,便派随从去查探,结果那随从竟被靖王的人扣下,直到老臣离开雁门关,才被放回来,还带了靖王‘赠予’的百两黄金——明着是谢礼,实则是封口费。”
  这话像颗惊雷,炸得殿内众人哗然。靖王脸色骤变,猛地抬头瞪着李嵩:“你胡说!当年你明明说那是运往边境驿站的粮草,怎会扯到敌国?李嵩,你都告老还乡了,还来朝堂上污蔑本王,是不是收了沈家的好处!”
  “靖王殿下莫急。”李嵩冷冷瞥了他一眼,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递给身旁的太监,“老臣既然敢说,自然有证据。这锦盒里装的,是当年那队粮草车的押运记录——老臣的随从趁人不注意,抄下了车夫的姓名和粮草袋上的编号。后来老臣托人在敌国边境查证,发现那些编号的粮草,竟出现在了敌国将军的营帐中。”
  太监将锦盒呈给皇帝,皇帝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有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的字迹虽有些模糊,却能清晰看到“雁门关”“粮草”“北漠”等字样,末尾还画着一个特殊的标记——那是靖王府独有的火漆纹样,与沈丞相呈上的密信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还有老臣!”另一位老臣,前户部尚书周彦紧接着出列,他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陛下,老臣在职时,曾负责核查全国军饷粮草调度。三年前,靖王以‘加固城防’为由,向户部多申领了十万石粮食,可老臣派人去雁门关核查,城防工事根本没动用那么多粮草,差额至今未补。当时老臣怀疑有问题,想上奏核查,却被靖王以‘军事机密’拦下,还被太后召去宫中‘训话’,让老臣‘少管闲事’。”
  这话又掀起一阵波澜——太后!众人下意识看向殿外,仿佛能看到那道隐在后宫的身影。皇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最忌讳的就是后宫干政,尤其是太后一直偏袒靖王,如今被周彦点破,无疑坐实了靖王背后有太后撑腰。
  第三位老臣是前刑部尚书赵德,他走出来时,手中握着一卷卷宗:“陛下,老臣要禀奏的,是五年前的一桩旧案。当时雁门关有位校尉,因发现靖王与敌国使者私下会面,想上京举报,结果刚出雁门关就‘意外’坠马身亡。老臣当时负责查案,发现那校尉的马被人动了手脚,可靖王却以‘意外’为由,强行结案,还把老臣派去的捕快都调离了雁门关。老臣不服,想继续追查,却被革去了刑部尚书之职,贬为地方官——直到去年,老臣才因‘年事已高’获准回京养老。”
  三番话,三个证据,从粮草、军饷到人命,层层递进,将靖王的罪行一点点撕开。依附靖王的官员们脸色发白,再也不敢开口附和;贵妃的哭声也弱了下去,只敢偷偷用眼角瞥皇帝的神色;靖王额头上渗出冷汗,双手撑在地上,指节泛白,却还在强撑:“陛下,他们……他们都是被沈家收买了!李嵩与先皇后有旧,周彦曾被臣弹劾过贪腐,赵德更是与沈家是同乡——他们都是故意针对臣!”
  “靖王殿下这话,未免太可笑了。”沈惊鸿终于开口,她从父亲身后走出,目光清亮地看向皇帝,“李老大人告老后隐居乡野,从未与沈家有过往来;周老大人被贬后在地方清廉自守,连俸禄都用来救济灾民;赵老大人回京后深居简出,连丞相府的门都没踏过——他们若想收买,该用什么收买?是用老臣的气节,还是用朝堂的公道?”
  这话问得靖王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皇帝拿着那几份证据,手指越攥越紧,指腹甚至被纸张边缘划破,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皇帝发话,连窗外的风声都仿佛静止了。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地跪在地上:“陛下!不好了!宫……宫门处突然来了一队禁军,说是奉了……奉了太后懿旨,要‘保护’太极殿,不让任何人进出!”
  “什么?”皇帝猛地拍案而起,龙椅扶手被拍得发出巨响,“太后竟敢调禁军?!”
  靖王听到这话,眼中突然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他悄悄抬起头,看向殿外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他原以为太后不会这么快动手,没想到竟比他预料的还要急切。
  沈惊鸿心中一沉,她快速看向谢晏之——他自始至终站在列尾,神色平静,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幕。可当她对上他的目光时,却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悄悄朝她比了个“暗门”的手势。
  殿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禁军的甲胄碰撞声清晰可闻,甚至能听到他们整齐的呼吸声。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殿门道:“传朕旨意,让禁军退下!谁敢擅闯太极殿,以谋逆论处!”
  可外面没有任何回应,只有甲胄摩擦声越来越近。李嵩脸色一变,拉住皇帝的衣袖道:“陛下,大事不好!太后这是要软禁您,帮靖王夺权啊!”
  靖王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脸上的恭敬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野心:“陛下,事到如今,您还是顺了太后的意吧。只要您下旨,说沈丞相伪造证据、意图谋反,再把皇位传给三皇子,臣保证,您还能安安稳稳当您的太上皇。”
  “逆子!”皇帝气得一口血涌上喉咙,他扶住龙椅,指着靖王,“朕今日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让你得逞!”
  沈惊鸿快速后退一步,与父亲和谢晏之形成三角之势,她从袖中取出一把小巧的匕首——这是苏云为她准备的,刀刃上淬了麻醉药。“父亲,谢晏之,”她压低声音,“殿后有暗门,是先皇后当年为防不测修建的,我们从暗门走,先去联络城外的沈惊羽,再调兵回来平叛!”
  谢晏之点头,刚要去推殿后的屏风,却听到靖王冷笑一声:“想走?晚了!”他拍了拍手,殿外突然冲进来十几个黑衣侍卫,手中长刀寒光闪烁,瞬间将殿门堵住。
  沈惊鸿看着越来越近的侍卫,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皇帝和几位老臣,心中一紧——他们被困住了。可更让她不安的是,靖王的眼神太过笃定,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