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沈惊鸿鬓边的珍珠钗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她正对着铜镜整理衣饰,指尖拂过月白色襦裙上绣着的缠枝莲纹——这是母亲生前为她缝制的衣裙,今日入宫面圣,她特意找出来穿上,盼着能得一份安稳顺遂。
“小姐,丞相大人在府门外等您了。”丫鬟青禾捧着暖炉走进来,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听说今日早朝后,陛下要单独召见您和谢大人,说不定……是要论及您和谢大人的婚事呢。”
沈惊鸿指尖一顿,耳尖微微发烫。自先皇后旧案翻案、谢晏之恢复瑞王身份后,京中关于两人婚事的流言便没断过。谢晏之虽未明说,却总在入宫奏事时顺路送来她爱吃的芙蓉糕,或是遣人将边境新贡的暖玉送来,桩桩件件,都藏着难以言说的心意。
“别胡说。”沈惊鸿故作镇定地将鬓发理好,起身接过暖炉,“今日入宫是为了商议先皇后陵寝修缮之事,婚事不过是旁人臆测罢了。”话虽如此,她心中却忍不住泛起期待,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马车驶过长街,街边的商铺已陆续开门,叫卖声此起彼伏。沈惊鸿掀开车帘一角,恰好看到谢晏之的马车从对面驶来。车窗半开,她望见谢晏之身着亲王蟒袍,墨发束于玉冠之中,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愈发俊朗。四目相对时,谢晏之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抬手朝她举了举手中的玉扳指——那是她前些日子寻来的暖玉,特意请工匠雕琢成扳指送给他的。
沈惊鸿连忙收回目光,心跳却像撞鹿般急促。青禾在一旁掩唇偷笑,她轻咳一声,将车帘放下,耳尖的热度却久久未散。
入宫后,沈砚之先去朝堂议事,沈惊鸿则在偏殿等候。殿内燃着龙涎香,烟气袅袅中,她看到墙上挂着的《江山万里图》,画中江山辽阔,却让她想起先皇后旧案卷宗里的记载——当年先皇后被诬陷巫蛊,竟是因为有人在她宫中搜出了一幅画着诅咒符号的布帛,而那布帛上的笔迹,与太后宫中女官的字迹有七分相似。
“沈小姐久等了。”熟悉的声音从殿外传来,谢晏之身着亲王蟒袍,缓步走了进来。他手中捧着一个锦盒,走到沈惊鸿面前时,将锦盒递了过去,“昨日寻到一枚成色极好的和田玉,让工匠雕成了平安扣,你戴着防身。”
沈惊鸿打开锦盒,只见一枚莹白的平安扣躺在红绸之上,玉质温润,触手生暖。她抬头看向谢晏之,恰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的温柔,让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多谢瑞王殿下。”沈惊鸿轻声道谢,将平安扣取出,系在腰间的丝绦上。
就在这时,太监尖细的声音传来:“陛下有旨,宣沈小姐、瑞王殿下即刻前往御书房觐见。”
两人对视一眼,并肩向御书房走去。御书房外的玉阶旁种着几株红梅,虽已过了花期,枝干却依旧苍劲。沈惊鸿想起前世,她曾在这玉阶下跪求陛下赦免沈家,却只换来一道赐死的圣旨。如今故地重游,心境已是天差地别。
御书房内,皇帝正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沈砚之站在一旁。看到两人进来,皇帝放下朱笔,笑道:“朕今日召你们来,一是为了先皇后陵寝修缮之事,二是……有件私事要问你们。”
谢晏之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陛下请讲,臣万死不辞。”
皇帝看向谢晏之,眼中带着几分笑意:“晏之,你恢复瑞王身份已有月余,朕听闻你与沈家小姐情投意合,可有此事?”
谢晏之抬头,目光落在沈惊鸿身上,语气坚定:“回陛下,臣确有此意。沈小姐聪慧果敢,臣心仪已久,若能得陛下赐婚,臣必一生一世待她好,绝不负她。”
沈惊鸿心跳骤然加速,她垂着头,指尖紧紧攥着衣角,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皇帝看向沈惊鸿,温声道:“惊鸿,你呢?你愿不愿意嫁给瑞王?”
沈惊鸿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皇帝,目光清澈而坚定:“回陛下,瑞王殿下正直磊落,曾多次助沈家脱离险境,臣女……愿意。”
“好!好!”皇帝拍案大笑,“朕就知道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今日朕便下旨,赐瑞王谢晏之与沈丞相之女沈惊鸿成婚,婚期定在三个月后,让钦天监好生择个良辰吉日!”
沈砚之连忙上前谢恩:“臣谢陛下恩典!”谢晏之和沈惊鸿也躬身行礼,两人的目光在起身时相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喜悦。
就在这时,太监再次进来禀报:“陛下,太后娘娘派人来请您去慈宁宫用膳,说是炖了您爱吃的燕窝。”
皇帝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起身道:“知道了,朕稍后就去。”他看向谢晏之和沈惊鸿,“你们先回去吧,赐婚圣旨朕会让翰林院尽快拟好,明日便昭告天下。”
两人谢恩后,退出御书房。走在玉阶上,谢晏之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沈惊鸿,轻声道:“惊鸿,三个月后,我定会风风光光地娶你过门。”
沈惊鸿点点头,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仿佛预示着未来的美好。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走出宫门时,一名宫女快步追了上来,对谢晏之道:“瑞王殿下,太后娘娘请您去慈宁宫一趟,说是有要事与您商议。”
谢晏之眉头微蹙,他与太后素来不和,太后今日突然找他,想必没什么好事。但太后毕竟是长辈,他也不好推辞,只好对沈惊鸿道:“你先回府,我去去就回。”
“殿下小心。”沈惊鸿叮嘱道。谢晏之点点头,跟着宫女向慈宁宫走去。
沈惊鸿站在宫门口,看着谢晏之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心中忽然生出一丝不安。她总觉得,太后不会轻易接受她和谢晏之的婚事,今日找谢晏之,恐怕是要从中作梗。
回到沈府后,沈惊鸿一直坐立难安。青禾端来她爱吃的芙蓉糕,她也没什么胃口。直到暮色降临,才看到谢晏之的马车驶进沈府。
沈惊鸿连忙迎出去,却见谢晏之脸色阴沉,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手中的玉扳指也不见了踪影。
“殿下,您怎么了?太后找您做什么?”沈惊鸿连忙问道。
谢晏之叹了口气,走进内厅,沉声道:“太后找我,是为了我们的婚事。她给了我两个选择,要么取消与你的婚约,娶她的侄女——镇国公府的小姐,要么……她就会在陛下面前说,先皇后旧案还有疑点,要重新彻查。”
沈惊鸿脸色骤变:“重新彻查?先皇后旧案不是已经查清了吗?是当年的奸臣诬陷,与太后有什么关系?”
“太后担心我权势过大,会威胁到她的地位。”谢晏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她知道先皇后旧案是我的心结,若是重新彻查,必定会牵扯出更多人,到时候不仅我会陷入麻烦,沈家也会被波及。她就是想用这件事逼我妥协。”
沈惊鸿心中一紧,她知道太后心狠手辣,若是真的重新彻查旧案,恐怕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她看着谢晏之,轻声道:“殿下,要不……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谢晏之握住沈惊鸿的手,语气坚定:“惊鸿,你放心,我绝不会取消与你的婚约。太后想逼我妥协,没那么容易。只是……”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我担心太后不会善罢甘休,她说不定会暗中对沈家下手。你最近一定要多加小心,府中的暗卫也要加强戒备。”
沈惊鸿点点头,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她知道,太后既然已经出手,就不会轻易放弃,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
就在这时,管家老周匆匆走进来,神色慌张:“小姐,瑞王殿下,不好了!方才收到边境传来的急报,说是沈将军在与蛮族交战时,中了敌人的埋伏,身受重伤,现在还在昏迷中!”
“什么?”沈惊鸿脸色惨白,踉跄着后退一步,幸好被谢晏之扶住。“兄长怎么会中埋伏?他之前不是说蛮族已经被击退了吗?”
谢晏之接过急报,快速浏览一遍,眉头拧得更紧:“急报上说,蛮族这次突然发动袭击,用的是大胤军队的战术,而且还知道沈将军的行军路线。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