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风带着凉意,卷着瑞王府庭院里的落叶,在青砖地上打着旋。沈惊鸿坐在窗边,手里捏着那枚刻有贵妃亲信私印的木盒,眉头紧锁——太后的偏袒像一道无形的墙,挡住了所有指控贵妃的路,若找不到更有力的证据,不仅皇后的冤屈无法昭雪,三皇子的军饷案恐怕也要不了了之。
“王妃,墨影回来了。”晚翠轻声禀报,话音刚落,墨影便一身风尘地走进屋,脸上带着几分难掩的激动,手里还牵着一个穿着粗布衣裙、面色憔悴的女子。
“王妃,这位是春桃姑娘,前几日刚从宫外找回来的。”墨影侧身让开,春桃立刻屈膝行礼,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民女春桃,见过瑞王妃。”
沈惊鸿抬眼望去,只见春桃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脸上带着几道浅浅的疤痕,眼神里满是惶恐,却又藏着一丝决绝。她示意春桃起身,温和地说道:“春桃姑娘不必多礼,墨影说你有要事要告诉我,不妨直说。”
春桃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王妃,民女……民女之前是长乐宫的宫女,因撞见了贵妃娘娘的秘密,才被诬陷偷东西赶出宫的。如今听说王妃在查贵妃娘娘的事,民女就算拼了性命,也要把真相说出来!”
沈惊鸿心中一动,示意晚翠给春桃倒了杯热茶:“慢慢说,别着急,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本妃,本妃会保你安全。”
春桃接过茶盏,温热的触感让她稍微安定了些,她放下茶杯,声音压低了几分:“上个月初十,民女奉命去贵妃娘娘的内殿送夜宵,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说话,是贵妃娘娘和三皇子身边的李总管。李总管说‘军饷的事快瞒不住了,御史台已经查到了些线索’,贵妃娘娘就说‘怕什么,有太后娘娘在,皇上不会怎么样的’,还说‘皇后那个老虔婆总碍事,不如用些手段让她安分些,还有太医院的王院判,知道得太多了,留着也是个隐患’。”
沈惊鸿的指尖猛地收紧,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初十那天,正是王院判被召入长乐宫的前一天!这么说,贵妃早就计划好了要杀王院判,还要对皇后下手?
“你还听到了什么?”沈惊鸿追问,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
“还听到李总管说‘那批军饷已经通过太后娘娘的娘家,送到了城外的庄子上,用来买了些人手’,贵妃娘娘还叮嘱他‘一定要看好那些人,别让他们跑了,将来或许还用得上’。”春桃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民女当时吓得腿都软了,不小心碰掉了门口的花盆,贵妃娘娘听见动静,立刻让人出来抓我,我慌不择路地跑了,可第二天还是被抓了回去,他们诬陷我偷了长乐宫的玉簪,把我打了一顿,脸上的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然后把我赶出了宫,还威胁我说要是敢把听到的事说出去,就杀了我全家。”
军饷通过太后娘家输送,还购置了私兵?沈惊鸿的心脏狠狠一震。她之前只知道三皇子贪污军饷,却没想到太后也牵扯其中,甚至还帮着三皇子私藏军饷、豢养私兵——这哪里是简单的贪污案,分明是谋逆的前奏!
“春桃姑娘,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有没有证据能证明?”沈惊鸿问道,虽然春桃的话合情合理,但没有实证,皇帝恐怕不会轻易相信。
春桃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后里面是一枚铜制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李”字:“这是民女从李总管身上偷来的,当时他在贵妃娘娘殿里说话,不小心把令牌掉在了地上,民女趁乱捡了起来。这令牌是三皇子府里的,只有亲信才能用,而且民女还知道,那批军饷藏在城外的柳家坳庄子里,庄子的主人是太后娘娘的侄子柳大人。”
沈惊鸿接过令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刻字,心中涌起一阵狂喜。有了春桃的证词,再加上这枚令牌,还有柳家坳庄子的线索,不仅能坐实三皇子贪污军饷的罪名,还能把太后牵扯进来——到时候就算太后想偏袒,也百口莫辩!
“好,春桃姑娘,你立了大功。”沈惊鸿站起身,郑重地说道,“本妃现在就安排人带你入宫,面见皇上,把这些事都告诉皇上,让贵妃和三皇子得到应有的惩罚!”
春桃听到这话,眼泪瞬间流了下来,重重地磕了个头:“多谢王妃,多谢王妃为民女做主!”
沈惊鸿刚要让人去准备车马,就见一个暗卫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色苍白如纸:“王妃!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什么,慢慢说。”沈惊鸿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沉声问道。
“属下……属下刚才在王府外巡逻,听见三皇子府里的人在密谋,说……说他们已经知道春桃姑娘在王府,要派人来截杀,还说……还说太后娘娘那边也动了心思,让人去柳家坳庄子,把所有证据都销毁,还要……还要把春桃姑娘灭口!”暗卫急声道,语速快得几乎喘不过气。
沈惊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三皇子和太后动作这么快?看来他们是真的慌了,想杀人灭口,销毁证据!
“墨影,立刻安排人手,把春桃姑娘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加派暗卫保护,绝不能让她出事!”沈惊鸿当机立断,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另外,派人去柳家坳庄子,盯着那里的动静,一旦发现有人销毁证据,立刻阻止,尽量把人抓活的!”
“是!”墨影立刻应声,转身就要带春桃走。
可春桃却突然抓住沈惊鸿的衣袖,眼神坚定地说道:“王妃,民女不走!现在去宫里还来得及,要是等三皇子和太后把证据都销毁了,就算民女活着,也没人相信民女的话了!民女愿意跟王妃一起入宫,就算死,也要把真相说出来!”
沈惊鸿看着春桃决绝的眼神,心中不由得一动。春桃说得对,现在时间紧迫,若是拖延下去,柳家坳的证据恐怕真的会被销毁,到时候再想扳倒三皇子和太后,就难上加难了。
可带着春桃入宫,一路上必然危机四伏,三皇子和太后肯定会派人拦截,春桃的安全根本无法保证……
“王妃,属下认为可以冒险一试。”墨影看出了沈惊鸿的犹豫,连忙说道,“属下已经安排了十条撤退路线,只要咱们走小路,避开主要街道,应该能安全抵达皇宫。而且瑞王还在宫里,只要咱们能见到瑞王,就能得到保护。”
沈惊鸿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春桃坚定的脸,又想起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皇后,还有被无辜杀害的王院判,心中的犹豫渐渐消散。她不能退缩,为了那些被冤枉的人,也为了不让三皇子和太后的阴谋得逞,她必须冒险一试!
“好,就按你说的办。”沈惊鸿握紧拳头,沉声道,“立刻备车,走小路入宫,告诉前面的暗卫,一旦遇到拦截,不必留情!”
墨影立刻点头,带着春桃去准备。晚翠看着沈惊鸿,脸上满是担忧:“王妃,此去凶险,您一定要小心啊。”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沈惊鸿拍了拍晚翠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等我好消息。”
很快,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从瑞王府的侧门驶出,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车里,沈惊鸿紧紧握着那枚刻着“李”字的令牌,春桃坐在她身边,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马车行驶在僻静的小路上,周围一片漆黑,只有车轮碾过石子路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沈惊鸿掀开窗帘一角,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心中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三皇子和太后既然已经知道了消息,肯定会布下天罗地网,他们能顺利抵达皇宫吗?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几道黑影从路边的树林里窜了出来,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拦住了马车的去路。
“车上的人下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为首的黑衣人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狠戾。
沈惊鸿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们还是来了!
她紧紧握住袖袋里的银哨,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这场生死较量,终究还是躲不过去了。可她不知道,在前方不远处的路口,还有另一队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