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紫禁城的琉璃瓦,洒在乾清宫的金砖地面上,却驱不散殿内凝重的气氛。沈惊鸿扶着微微颤抖的春桃,跟在谢晏之身后踏入殿内,目光扫过殿中侍立的朝臣与端坐龙椅的皇帝,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今日这场举证,不仅关乎皇后与王院判的冤屈,更关乎沈家与谢晏之在朝堂的立足,容不得半分差错。
“臣妇沈氏,携民女春桃,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沈惊鸿屈膝行礼,春桃也跟着跪下,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颤。
皇帝抬手示意起身,目光落在春桃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审视:“你就是前长乐宫宫女春桃?朕听说,你有要事要禀?”
春桃深吸一口气,抬头迎上皇帝的目光,将早已背熟的证词缓缓道来:“回陛下,民女曾在长乐宫当差,上月初十,民女无意间撞见贵妃娘娘与三皇子的总管李福商议——李总管说军饷案已被御史台盯上,贵妃娘娘却说有太后娘娘庇护,无需担心;还说皇后娘娘碍事,要用药让她安分,王院判知道太多,留着是隐患。后来民女被发现,遭诬陷赶出宫,这是民女从李福身上偷来的令牌,上面有三皇子府的印记,可作证物。”
说着,春桃从怀中取出那枚铜令牌,双手奉上。内侍接过令牌,呈给皇帝。皇帝摩挲着令牌上的“李”字,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这令牌他认得,确是三皇子府亲信专用之物,绝非寻常人能伪造。
“陛下,”沈惊鸿适时开口,将手中的木盒与一叠纸递上,“这木盒里装的是西域‘醉仙散’,从长乐宫库房搜出,底部有贵妃亲信的私印;纸上是苏云姑娘对王院判尸体的查验记录,王院判体内残留的毒素,与‘醉仙散’的药性完全吻合;另有皇后娘娘晕倒当日,苏云用银针测出的迷药残留,成分也与‘醉仙散’一致。”
内侍将木盒与纸张呈给皇帝,皇帝打开木盒,一股淡淡的异香飘出——这“醉仙散”他曾在西域贡品清单上见过,无色无味,少量可安神,过量则致命,正是阴毒之物。他翻看着尸检记录,指尖因愤怒而微微颤抖:“贵妃……她竟敢在后宫用毒,谋害皇后与太医,简直胆大包天!”
“陛下息怒,”谢晏之上前一步,沉声道,“此事还有更严重的内情。春桃姑娘曾提及,三皇子贪污的军饷,有一部分通过太后娘娘的娘家,输送到了城外柳家坳的庄子,用于豢养私兵。臣已派人去柳家坳探查,此刻禁军应该已在途中,若能搜出证据,便能坐实三皇子贪饷谋逆之罪。”
“什么?”皇帝猛地拍案而起,龙椅扶手被震得发出声响,“太后也牵扯其中?还豢养私兵?!”殿内朝臣哗然,纷纷交头接耳——太后是皇帝的生母,三皇子是皇帝的儿子,这两人联手贪饷谋逆,简直是皇室的奇耻大辱!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禁军统领手持一份名册与一锭银锭,快步走进殿内:“陛下!臣奉命前往柳家坳庄子,搜出白银十万两,均是边关军饷规格,另有私兵名册一本,上面标注的粮草与兵器供应,均来自太后娘家的柳氏商行!”
皇帝接过名册与银锭,翻看几页后,脸色铁青如铁,将名册狠狠摔在地上:“逆子!毒妇!还有朕的母后……竟联手欺瞒朕,妄图谋逆!”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怒到了极点。
“陛下,臣妾冤枉啊!”殿外突然传来太后的哭喊声,只见太后被宫女搀扶着,快步走进殿内,扑通跪在地上,“陛下,臣妾绝无此事!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想挑拨臣妾与陛下的母子关系啊!”
春桃见太后抵赖,立刻上前一步,跪在太后面前:“太后娘娘,民女斗胆请问,上月十二您是否在长乐宫与贵妃娘娘密谈?当时民女就在殿外伺候,听见您说‘军饷的事要抓紧处理,别留下把柄’,您怎能说不知情?”
太后脸色骤变,眼神慌乱地看向春桃:“你……你胡说!本宫何时见过你?”
“民女当时穿着青色宫装,鬓边别着一支银蝶簪,太后娘娘若是忘了,不妨问问贵妃娘娘身边的刘嬷嬷,她当时也在殿内。”春桃语气坚定,丝毫不让。
太后被怼得说不出话,只能一个劲地哭喊:“陛下,臣妾是被冤枉的,您要相信臣妾啊!”
皇帝看着太后慌乱的模样,又想起春桃的证词与柳家坳搜出的证据,心中最后一丝信任也荡然无存。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满是失望:“母后,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吗?禁军搜出的名册、春桃的证词、贵妃用毒的证据,桩桩件件都指向你们,你让朕如何相信你?”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传朕旨意,贵妃苏氏,禁足长乐宫,不得与外界接触;三皇子赵珩,暂且关押于宗人府,待查清所有罪状后再行处置;太后……即日起禁足慈宁宫,非朕诏书,不得出宫半步!”
“陛下!”太后凄厉地哭喊,却被内侍架了下去;殿外传来三皇子被抓的消息,他挣扎着喊“父皇饶命”,声音渐渐远去。
沈惊鸿看着这一幕,心中稍稍安定——贵妃与三皇子失势,太后被禁足,后宫与前朝的危机总算暂时化解。她看向谢晏之,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轻松。
可就在这时,殿外突然跑来一个小太监,脸色苍白地跪在地上:“陛下!不好了!宗人府传来消息,三皇子……三皇子在被关押的路上,试图撞墙自尽,虽被救下,却已昏迷不醒!”
皇帝一愣,随即冷哼一声:“哼,事到如今还想耍花样,让太医去诊治,务必让他活着,朕要亲自审他!”
沈惊鸿心中却猛地一沉。三皇子一向贪生怕死,怎会突然自尽?是真的绝望,还是想借此博取同情,或是……另有阴谋?她看向谢晏之,见他眉头紧锁,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更让她不安的是,方才太后被架走时,看她的眼神满是怨毒,嘴里还低声念叨着“你给本宫等着”。太后虽被禁足,可她在宫中经营多年,亲信遍布,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这场举证看似成功,可三皇子的“自尽”、太后的怨毒,都像是埋下的定时炸弹,不知道何时会再次引爆。沈惊鸿站在殿内,看着皇帝疲惫的侧脸,心中突然升起一丝预感——后宫的暗涌,或许并没有真正平息,更大的风暴,可能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