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京城,晨光刚透过云层洒在朝堂的琉璃瓦上,殿内就已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氛。新帝坐在龙椅上,指尖捏着一份奏折,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奏折是工部尚书联合七位旧臣呈上的,直指刚提拔的寒门县令周明“滥用新政,纵容豪强逃税”,导致本县一季度税银少收两万两。
“陛下,周明此举,不仅让国库受损,更是寒了百姓的心!”工部尚书站在殿中,声音洪亮,“寒门学子本就无治政经验,瑞王殿下强行提拔,如今闹出这样的乱子,还请陛下严惩周明,暂停吏治改革,以免再出纰漏!”
他话音刚落,几位旧臣立刻附和,有的说“寒门官员难当大任”,有的说“新政本就违背祖制,如今更是祸国殃民”,甚至有人隐晦提及“瑞王夫妇借新政培植势力,恐对陛下不利”。
谢晏之站在一侧,眉头紧锁。他知道周明是上个月通过荐举提拔的寒门学子,为人正直却缺乏经验,这次怕是被地方豪强钻了空子,可旧臣们借着这件事大肆攻击新政,显然是早有预谋。
“陛下,周明或许有失误,但未必是故意纵容豪强逃税,不如先派人去调查,再做定论。”谢晏之上前一步,沉声说道,“吏治改革刚推行不久,若是因一次失误就暂停,不仅会让寒门学子寒心,也会让那些阻挠新政的人得逞。”
“瑞王殿下这是在为寒门官员辩解吗?”工部尚书立刻反驳,“两万两税银可不是小数目,若是每个寒门官员都这样,国库迟早会被掏空!陛下,臣恳请您三思!”
新帝看着殿中争论的群臣,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扶手。他信任谢晏之和沈惊鸿,也知道新政是为了大曜好,可两万两税银的缺口是事实,旧臣们的话也让他心里犯嘀咕——难道寒门官员真的不堪大用?吏治改革真的操之过急了?
就在这时,太监通报:“瑞王妃求见!”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旧臣们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警惕——沈惊鸿刚从江南回来,在朝堂上颇有威望,她此刻赶来,定然是为了帮谢晏之辩解。
沈惊鸿走进殿内,一身素雅的衣裙,却自带一股沉稳的气场。她先向新帝行礼,随后目光扫过殿内的旧臣,最终落在工部尚书身上:“尚书大人说周明县令纵容豪强逃税,不知可有证据?是豪强亲口承认,还是有账本为证?”
工部尚书没想到沈惊鸿会直接发问,愣了一下才道:“虽无直接证据,但本县税银少收两万两是事实,不是他纵容,难道是税银自己飞了不成?”
“税银不会飞,但可能会被豪强蒙蔽。”沈惊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周明是寒门出身,初到地方,对当地豪强的手段不熟悉,很可能是豪强用假账本、假地契蒙骗了他,让他误以为那些豪强也符合减免赋税的条件。大人不分青红皂白就定他‘纵容逃税’的罪,是不是太武断了?”
她转头看向新帝,继续说道:“陛下,臣妇以为,此事有三点需厘清:第一,派专人去周明任职的县核查,查清税银少收的真正原因,是豪强蒙骗,还是周明确实失职;第二,周明若真是被蒙蔽,可免去他的县令之职,让他去地方学堂教书,既惩罚了他的失误,也能让他发挥学识长处;第三,不能因一次失误就否定所有寒门官员,更不能暂停吏治改革——我们可以给寒门官员派有经验的老臣做‘导师’,指导他们处理政务,这样既能避免失误,也能让新旧官员相互学习。”
新帝听着沈惊鸿的话,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他之前确实被旧臣的话误导,只看到了税银缺口,却没考虑到周明缺乏经验的问题。沈惊鸿的提议既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又保住了吏治改革,可谓一举两得。
“瑞王妃说得有理。”新帝朗声道,“朕决定,派户部侍郎去周明任职的县核查,查清税银少收的原因;另外,从今日起,给所有新提拔的寒门官员派‘导师’,由经验丰富的老臣担任,指导他们处理政务;至于周明,先暂停他的职务,等核查结果出来后再做处置。”
旧臣们见新帝采纳了沈惊鸿的建议,脸上露出不甘之色,却也不敢再公开反对——毕竟沈惊鸿的提议有理有据,他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朝会结束后,谢晏之与沈惊鸿并肩走出朝堂,低声道:“多亏你及时赶来,否则旧臣们说不定真能说动陛下暂停吏治改革。”
沈惊鸿摇头:“我也是刚收到墨影的消息,知道旧臣要借周明的事发难,才赶紧赶来。不过,这次的事也给我们提了个醒——寒门官员确实缺乏经验,派‘导师’的事必须尽快落实,否则还会被旧臣抓住把柄。”
两人回到瑞王府,刚坐下,墨影就匆匆进来,脸色凝重:“大人、娘娘,属下查到,周明任职的县,那些逃税的豪强,背后有工部尚书的支持!他们故意用假账本蒙骗周明,就是为了制造失误,让旧臣有借口攻击新政。”
“果然是他们搞的鬼!”谢晏之拍案而起,眼神冰冷,“工部尚书身为朝廷重臣,不思为国效力,反而勾结豪强破坏新政,真是罪该万死!”
沈惊鸿却冷静下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现在还不能动工部尚书。他是旧臣的核心人物,若是没有确凿证据就处置他,会引起其他旧臣的恐慌,甚至可能让他们联合起来反抗新政。我们先等户部侍郎的核查结果,拿到豪强与工部尚书勾结的证据,再一起算账。”
谢晏之点头:“你说得对,现在确实不是时候。对了,边境那边传来消息,沈将军推行的军户屯田制很顺利,部落还主动送来一批马匹,说是感谢我们之前的赔偿和道歉。”
沈惊鸿露出一丝笑容:“边境稳定就好,这样我们就能专心处理京城的事了。对了,墨影,你之前说礼部侍郎的旧部在暗中活动,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墨影脸色更加凝重:“属下查到,他们最近和一群神秘人有联系,那些人行动隐秘,说话带着西北口音,像是影阁的余党。他们还在暗中购买硫磺、硝石,不知道要做什么。”
“硫磺、硝石?”沈惊鸿心头一紧,“这些是制造火药的材料,他们买这些东西,难道是想制造动乱?”
谢晏之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墨影,立刻加大调查力度,查清那些神秘人的身份和目的,还有他们购买硫磺、硝石的用途。另外,加强王府和东宫的守卫,防止他们趁机作乱。”
墨影领命而去,王府内陷入沉默。沈惊鸿看着窗外渐渐阴沉的天空,心里泛起一丝不安——旧臣与影阁余党勾结,还在购买制造火药的材料,他们的目的绝不仅仅是攻击新政,说不定还想颠覆新帝的统治。
就在这时,挽月拿着一封书信匆匆进来,声音带着颤抖:“娘娘,江南传来急报,苏云先生说,之前被严惩的苏州知府,在牢里被人毒死了!下毒的人,穿着狱卒的衣服,已经逃跑了,现场只留下一枚黑色的令牌——和当年李大人死前留下的影阁令牌一模一样!”
沈惊鸿接过书信,指尖触到信纸,只觉得一阵冰凉。苏州知府是江南贪腐案的关键人物,他知道不少旧臣与豪强勾结的内幕,现在被人毒死,还留下影阁的令牌,显然是想杀人灭口,同时嫁祸给影阁,搅乱局势。
“看来,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沈惊鸿抬起头,眼神坚定,“我们必须尽快查清所有真相,否则不仅新政会毁于一旦,大曜的根基也会动摇。”
谢晏之握住她的手,语气沉稳:“别担心,我们一起面对。无论他们有什么阴谋,我们都能破解。”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京城郊外,一座废弃的寺庙里,几个影阁余党正围着一张地图低声商议,地图上标记着东宫和瑞王府的位置,旁边还写着“七月十五,火药引爆”的字样。而寺庙的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脸上蒙着面纱,只能看到一双冰冷的眼睛——他正是影阁的现任首领,也是当年太后的亲信,一直在暗中策划着颠覆大曜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