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握着那块温润的玉佩,手心都在发烫。
他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妹妹。
“你……”他想问什么,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问不出来。
他以为她说的“出去散步”,最多就是在府里溜达一圈。
结果她倒好,直接散步散到了吏部尚书府,还顺手牵羊,把人家公子哥的宝贝给“借”了回来。
这胆子,也太肥了。
李修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他觉得这事做得……真他娘的解气!
张承那个老东西想害他们家,他儿子丢了宝贝,简直是活该。
另一方面,他又为自己这个妹妹的胆大包天感到后怕。
这要是被抓住了,后果不堪设想。
“三哥,别这么看着我。”李卿卿看他那副样子,忍不住想笑,“这东西放我这里没用,给你正好。听说能百病不生,你常年练武,身上有旧伤,戴着它,或许有点用。”
李修的心,微微一动。
他这才明白过来,她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拿这块玉佩,不是为了好玩,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他。
一股暖流,在他心底涌起。
他这个妹妹,真的不一样了。
“胡闹。”他嘴上虽然在呵斥,但还是默默地将玉佩收进了怀里,贴身放好。
“对了,还有这个。”李卿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从怀里掏出那封从周恒那里顺来的“罪证”,递给李修。
李修接过,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就变了。
“这是……二房的人干的?”他的声音里,带上了杀气。
他虽然早就知道二房靠不住,却没想到,他们竟然会歹毒到这种地步,要用这种手段,将整个家族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嗯,承恩侯府的周恒,和她们联手了。”李卿卿言简意赅地把今晚的见闻说了一遍。
李修听完,气得一拳砸在旁边的假山上。
“欺人太甚!我现在就去撕了那对毒妇!”他转身就要往二房的院子冲。
“站住。”李卿卿拉住了他,“你现在去,能做什么?杀了她们,然后让禁军抓个现行,说我们内讧杀人?”
李修的脚步停住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当然知道不能冲动。
可这口气,他咽不下。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算了?”李卿卿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冷,“三哥,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吃亏的人吗?”
李修看着她,不说话了。
从昨晚到现在,他这个妹妹所做的一切,哪一件像是会吃亏的样子?
“他们不是想栽赃吗?让他们栽。”李卿卿的语气很平静,“只不过,这戏怎么唱,唱给谁看,就由不得他们了。”
她将自己的计划,跟李修简单说了一遍。
李修听完,眼睛越睁越大,最后,脸上露出了和李卿卿如出一辙的、看好戏的表情。
“高,实在是高。”他对着自己妹妹,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这招‘借刀杀人’,再来个‘祸水东引’,玩得漂亮。那周恒,这次怕是要吃个哑巴亏,还是天大的亏。”
“行了,别拍马屁了。”李卿卿打了个哈欠,一夜未睡,她已经困到了极点,“‘搬家’的事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李修压下心中的兴奋,说起正事,“除了些桌椅板凳这种不值钱的大件,剩下的,能搬的都搬到你院子里的井边了。父亲和大哥他们,都在等你。”
“走,去看看我们的家底。”
两人来到清芷院的枯井旁。
井边已经堆满了各种各样打包好的东西。
箱子,卷轴,包裹……层层叠叠,像一座小山。
父亲李渊,大哥李承,二哥李睿,都在。
他们看到李卿卿回来,都松了口气。
“卿卿,都准备好了。”李渊指着那堆东西,神情复杂。
他活了一辈子,都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带着全家,干这种跟耗子搬家似的勾当。
关键是,他还不知道东西要怎么“搬”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卿卿身上。
李卿卿也不废话,她走到井边,对众人说道:“父亲,哥哥们,为了安全起见,你们先转过身去。”
李渊父子三人对视一眼,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李修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李卿卿深吸一口气,将精神力全面展开。
“收!”
她面前的一口大箱子,瞬间消失。
“收!”
旁边一卷打包好的地毯,也跟着不见了。
“收!收!收!”
井边的“小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变矮,变小。
李渊三人虽然背对着,但东西消失时带起的微风,和那接连不断的、诡异的“空了”的感觉,还是让他们心头巨震。
大哥李承的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
二哥李睿,则在心里默念着“祖宗保佑,祖宗显灵”。
李渊的后背,挺得笔直,但紧握的双拳,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密道?
什么密道能在一瞬间,吞掉一张八仙桌?
他们这个女儿(妹妹),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不到一刻钟的工夫,井边已经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几片落叶。
“好了。”李卿卿的声音传来。
李渊三人缓缓转过身,看着比他们脸还干净的地面,集体陷入了沉默。
半晌,二哥李睿才结结巴巴地开口:“九……九妹,这就……完事了?”
“嗯。”李卿卿点点头,“都安全送走了。”
李承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原来放箱子的地方,坚硬的青石板,没有任何痕迹。
他回头,看着自己这个一脸疲惫,却神色平静的妹妹,心中五味杂陈。
国公府的未来,似乎,都压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好了,都回去吧。”李渊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天快亮了,张承那个老匹夫,也该到了。记住我们之前说好的,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演好这场戏。”
众人散去。
李卿卿回到房间,连澡都来不及洗,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这一觉,她睡得昏天黑地。
等她被春禾叫醒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小姐,小姐,快醒醒!张大人来了!”
李卿卿睁开眼,坐起身,还有些迷糊。
“来了?”
“来了!带着好多人,已经进府了!老爷和少爷们,正在前厅陪着呢。老爷让奴婢来叫您,说……说让您准备准备,也过去一趟。”
“我知道了。”
李卿卿伸了个懒腰,一夜的疲惫,一扫而空。
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她不紧不慢地梳洗,换上了一件最朴素的旧衣服,脸上还特意抹了点草木灰,让自己看起来又黄又瘦,一副营养不良,备受惊吓的样子。
等她晃晃悠悠地走到前厅时,张承正坐在主位上,端着一杯茶,满脸的春风得意。
他的身后,站着一排拿着算盘和册子的书吏。
地上,跪着几个府里的下人,正在被张承的人盘问。
李渊和三个儿子,则面色“灰败”地坐在一旁。
整个前厅,都充斥着一种压抑和屈辱的气氛。
张承看到李卿卿,眼睛一亮,故意扬声说道:“哟,这不是国公府的九小姐吗?几日不见,怎么憔悴成这个样子了?看来这国公府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李卿卿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往父亲身后缩了缩,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
张承看着李渊一家人这副丧家之犬的模样,心中无比畅快。
他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
“李渊,陛下有旨,命本官前来清点查封你府上家产。本官劝你,最好老实配合,把所有东西都交出来。若是有半点私藏,就是罪加一等!”
他说完,得意地一挥手。
“来人!给我搜!从这个前厅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