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卿卿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前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能把东西收起来的本事?
这是什么意思?
“九妹,你……你别吓二哥。”李睿的脸色有些发白,他觉得自己的妹妹可能是因为最近家里变故太大,受了刺激,脑子不清醒了。
大哥李承也皱起了眉头,看着李卿卿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只有三哥李修,他想起了那晚凭空消失的八仙桌和多宝阁,心脏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
他有一种预感,妹妹说的,可能是真的。
李渊看着女儿清澈而平静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疯癫或混乱。
他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你,演示一遍。”
李卿卿点了点头。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角落里一个被张承手下砸碎的假瓷瓶上。
“就用它吧。”
她伸出手,对着那堆相隔数米的瓷器碎片。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堆碎片,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了起来,晃晃悠悠地飞到了半空中。
“这……这……”二哥李睿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指着那堆碎片,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大哥李承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是无法掩饰的震惊。
李渊的瞳孔,也缩成了针尖大小。他死死地盯着女儿的手,仿佛要看穿她到底用了什么戏法。
李卿卿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她的精神力高度集中。
这还是她第一次,尝试如此精细的操作。
以前,她都是简单粗暴地“收”东西。
但现在,她想试试,能不能对物体进行更精细的控制。
在她的意念操控下,那些大小不一的碎片,开始在空中缓缓移动,旋转,拼接。
一块,两块……
它们像是拥有了生命,自动寻找着彼此的缺口。
那过程,缓慢而又充满了奇幻的色彩。
整个前厅,落针可闻。
李渊父子三人,连呼吸都忘了。
他们看着一个破碎的瓷瓶,在他们眼前,一点点地,恢复原状。
当最后一块碎片,严丝合缝地嵌入瓶身后,一个完整的瓷瓶,悬浮在了半空中。
虽然瓶身上还布满了裂纹,但它确确实实地,变回了一个瓶子。
“收。”
李卿卿心念一动。
那个刚刚被修复好的瓷瓶,在空中,凭空消失了。
前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大哥李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着李卿卿:“卿卿,你……你是神仙吗?”
李卿卿摇了摇头,精神力的过度消耗让她脸色有些苍白。
“我不是神仙。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就是前些天,我生了一场大病,醒来之后,就忽然有了这种本事。”
她半真半假地解释道。
这个解释,虽然离奇,但在事实面前,却成了唯一合理的答案。
李渊缓缓地坐回椅子上,他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压压惊,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他的女儿,不是凡人。
这个认知,让他震惊,惶恐,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狂喜。
天佑李家!
护国公府,或许,真的有救了。
“这件事,”李渊放下茶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道,“从今天起,烂在你们每个人的肚子里!除了我们五个,谁也不能知道!谁要是泄露出去半个字,不用等官府来抓,我亲手清理门户!”
“是!”李承、李睿、李修,齐声应道。
他们知道这件事的利害关系。
这种匪夷所思的能力,是他们李家最大的底牌,但一旦暴露,也可能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卿卿,”李渊看向女儿,眼神变得无比柔和,“你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李卿卿确实累了。
刚刚那番精细操作,比她搬空整个国公府消耗的精神力还要大。
她点了点头,带着雪球,回了自己的清芷院。
一进房间,她就迫不及待地,将意识沉入了空间。
她想起了那只被她一起收进来的,奄奄一息的小火狐。
空间里,小火狐还躺在那个生了锈的铁笼子里,气息比之前更加微弱,几乎快要感觉不到了。
它那条断了的腿,周围的皮肉已经开始发黑。
再不救它,它就真的要死了。
李卿卿心中焦急。
她不懂医术,空间里虽然有一些现代的消炎药和抗生素,但她不知道该怎么给一只狐狸用。
而且,她也不敢贸然进入空间。虽然空间是她的,但她对自己这个金手指的了解,还太少。万一活人进去出不来怎么办?
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刚刚在前厅里,修复那个瓷瓶的场景。
既然她能控制碎片拼接……
那她是不是也能控制更细微的东西?
比如,药粉?比如,手术刀?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中形成。
她立刻行动起来。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片抗生素,用小勺子碾成了最细的粉末。
然后,她又取出一把最小号的手术刀。
做完准备工作,她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那个铁笼子里的火狐身上。
她的精神力,像无数只温柔的手,轻轻地包裹住了那只小狐狸。
她能“看”到它断骨的参差不齐的截面。
能“看”到它伤口里,那些正在疯狂滋生的细菌。
甚至能“看”到它微弱的心跳。
“隔空取物”的妙用,在这一刻,被她发挥到了极致。
她心念一动,那把锋利的手术刀,凭空出现在笼子里。
它没有伤到小狐狸分毫,而是精准地,将它伤口周围那些已经坏死的皮肉,一点点地,切了下来。
整个过程,李卿卿的精神力绷紧到了极限。
这比修复瓷瓶,要难上百倍。
她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切除腐肉后,她又控制着碾好的药粉,均匀地,撒在了小狐狸的伤口上。
最后一步,是正骨。
她用精神力,小心翼翼地,将那两截断骨,缓缓地对齐,拼接。
当骨头完全对齐的那一瞬间,她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成了!
做完这一切,李卿卿的精神力几乎被抽干,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她连忙将手术刀收回,然后又从空间里,取了一些水和肉干,放在了笼子边上。
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它自己的造化了。
她瘫在床上,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了春禾的声音。
“小姐,小姐,府里没吃的了!”
李卿卿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没吃的了?
她这才想起来,为了演戏演得逼真,府里所有的粮食,都被她收进了空间。
她们一家人,现在是真正的“家徒四壁”。
而外面,还有无数双禁军的眼睛,在盯着他们。
他们总不能天天饿着肚子。
可要是突然变出吃的来,岂不是不打自招?
新的问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