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抄家流放前,我搬空京城囤满空间 > 第40章 抵达第一个驿站,发现物价飞涨!
  火还在烧。
  破庙的房梁在烈火中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噼啪作响。
  混战已经结束。
  陈武带来的几十个京畿卫,死的死,逃的逃,剩下十几个被缴了械,跪在地上,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王校尉身上沾着血,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他拄着刀,大口喘着气,脸上却是一种亢奋的潮红。
  赢了。
  又赢了。
  跟着活菩萨,就没有打不赢的仗。
  他的目光投向那个在火光中,蹲在陈武尸体边的纤弱身影,眼神里只剩下狂热。
  李卿卿没有理会周围的一切。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手里的这封密信上。
  蜡丸已经被捏碎,里面的信纸很薄,质地却是上等的宣纸。
  信上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寥寥数语。
  内容,却让她心头一跳。
  “北境大旱,镇北军粮草告急,萧玦私运救灾粮北上,人赃并获,可就地格杀,以儆效尤。”
  下面,是一个清晰的,代表着皇权的朱红私印。
  李卿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印章。
  假的。
  印章是真的,但信是假的。
  皇帝绝不可能在这种密信上,用如此确凿的语气,写下这种会留下无穷后患的命令。
  这是一个局。
  一个栽赃陷害的局。
  张承的手笔。
  他派陈武来追杀萧玦,并不仅仅是为了灭口,夺回账本。他还要在萧玦死后,从他身上“搜”出这封信。
  一封由皇帝“亲笔”下令,诛杀贪墨救灾粮的镇北军校尉的“证据”。
  这样一来,萧玦就从一个护送机密的忠臣,变成了一个监守自盗的国贼。
  而镇北军,也会被扣上一个企图染指救灾粮的巨大黑锅。
  好一招一石二鸟。
  好毒的计策。
  李卿卿将信纸,凑到火光前,又仔细看了一遍。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这封信,现在落到了自己手里。
  它是一颗炸弹,随时能把李家也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但它,也是一张牌。
  一张可以反过来,将张承一军的王牌。
  怎么打?
  她把信纸小心地折好,塞进了自己的怀里。这个东西,暂时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萧玦。
  那个男人太直,也太冲动。如果让他知道张承的计策,他恐怕会立刻调转马头,杀回京城去找张承拼命。
  那不是她想要的。
  “卿卿。”
  李渊走了过来,他看着女儿,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神情复杂。
  “这些俘虏,怎么处理?”
  “爹,你觉得呢?留着他们,等他们京城的同伙来救,还是……”李卿卿抬起头,平静地反问。
  李渊明白了。
  他没有再问,只是转身,对着李修和王校尉,做了一个砍头的手势。
  惨叫声没有响起。
  林子里的闷响声,和昨晚一样。
  萧玦靠在一棵树下,看着李家人和王校尉的人,面无表情地处理着现场。
  他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浸透了衣衫,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是看着那个少女。
  她站在火光与黑暗的交界处,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下令杀人,就像吩咐人去倒杯茶一样简单。
  他再一次认识到,他和她,不是一类人。
  她做的所有事,都指向一个明确的目的。而他,似乎正在变成她达成目的的,一件工具。
  这种感觉,很不好。
  但他没有选择。
  天亮了。
  大火已经熄灭,破庙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队伍重新上路。
  苏婉儿变了。
  她不再躲在马车里,而是走在地上,跟在队伍后面。她主动去照顾那些受伤的士兵,给他们换药,喂水。
  她的手磨破了,脸上也沾了灰,但她的眼神,却有了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东西。
  一种近乎赎罪般的虔诚。
  她看向李卿卿马车的方向时,眼神里,是纯粹的敬畏。
  她知道,自己这条命,是那个九妹给的。
  不,那不是九妹。
  那是神。
  队伍行进的速度很快,所有人都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两天后,傍晚时分。
  他们终于走出了鬼愁峡,远远地,看到了一座小城的轮廓。
  那是流放路上的第一个驿站,青阳县。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至少,今晚可以在床上,好好睡一觉了。
  王校尉一马当先,奔进城里,准备安排住宿。
  可他很快,就黑着脸回来了。
  “怎么了?”李渊问。
  “国公爷……这……这城里有点不对劲。”王校尉的脸上,满是晦气,“住宿贵得离谱!最差的客栈,一个通铺,都要一两银子一晚!”
  “什么?”李修叫了起来,“他怎么不去抢!”
  一两银子,够普通人家一个月嚼用了。
  “不只是住宿。”王校尉哭丧着脸,“我问了,吃的也贵。一碗素面,就要一百文。一个白面馒头,五十文。这根本就是黑店!”
  李家虽然被抄了家,但林氏还是藏了一些私房体己,应付路上的开销不成问题。
  可王校尉和他手下那几十个官兵,军饷都是有定数的,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
  李卿卿掀开车帘。
  她看着远处那座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死气沉沉的小城。
  “物价飞涨,只有两种可能。”她的声音很轻,“要么,是天灾,比如洪水、大旱,导致物资短缺。要么,就是人祸。”
  “这里刚下过暴雨,算天灾吗?”李睿问。
  “暴雨只会影响一时,不会让物价涨得这么离谱。除非……”李卿卿的目光,变得深邃,“有人借着天灾的名义,在背后囤积居奇,牟取暴利。”
  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这张承的网络,铺得可真够大的。
  连这么一个偏远的小县城,都有他的人。
  “先进城再说。”李卿-卿放下车帘,“我倒想看看,是何方神圣,敢把主意打到我们头上。”
  车队缓缓驶入青阳县。
  街道上,冷冷清清,行人稀少,大部分店铺都关着门。
  偶尔有几个开着的,也是米铺或者粮店,门口却排着长长的队。
  队伍里的人,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麻木。
  他们好不容易凑够了钱,也只能从粮店里,买到一小袋混着沙子和霉味的陈米。
  王校尉花了大价钱,在城里最大的一家客栈,“悦来客栈”,包下了一个小院。
  刚安顿好。
  客栈的掌柜,就亲自领着一个穿着县衙官服,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找上了门。
  “哎哟,各位官爷,各位贵人,一路辛苦了!”
  那八字胡男人一进来,就满脸堆笑,对着李渊和王校尉拱手作揖。
  “下官,青阳县县丞,钱有德,奉我们县令大人之命,特来拜见各位!”
  他自称是县丞,那股子谄媚和市侩的劲儿,却像个商人。
  “钱县丞有何贵干?”李渊淡淡地问。
  “嘿嘿,国公爷……哦不,李老爷子言重了。”钱有德搓着手,“我们县令大人听闻有京城来的贵客路过,特命下官来问问,各位有什么需要我们县衙效劳的。当然了,这青阳县,小地方,最近又遭了水灾,财政上……嘿嘿,有点紧张。各位贵人要是在此休整,这个……这个安全保卫的费用嘛……”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这是来要钱了。
  而且是明目张胆地敲诈。
  王校尉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
  他一个京城来的校尉,押送朝廷钦犯,居然被一个地方的小小县丞,上门勒索?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刚要发作。
  李卿卿的声音,从里屋传了出来。
  “王校尉,我们现在是流放的罪臣,不是什么贵客。钱县丞说得对,入乡随俗,总不能让地方官府为难。”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病弱的疲惫。
  钱有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