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暧昧
晚风裹挟着清吧门口的酒气,迎面扑在陆聿辞脸上。
看着楼筱筱半个身子都快贴在陆锦岑身上、被压得摇摇欲坠的狼狈模样,陆聿辞额角青筋微跳,压下脑海里因为双向共感而翻涌的眩晕感,迈开长腿大步走了过去。
“陆、陆总?”楼筱筱醉眼惺忪地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喝多了出现幻觉,“您怎么在这儿呀?”
陆聿辞没搭理她,冷着脸伸出长臂,一把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将她从陆锦岑怀里扯了出来。紧接着,他顺手拎起不省人事的陆锦岑的后衣领,毫不客气地推给跟上来的周旭:“把他弄上车。”
肩上的重物骤然消失,楼筱筱脚下一软,整个人顺着他的力道歪歪斜斜地撞进了陆聿辞怀里。鼻尖磕在他结实的胸膛上,闻到那股熟悉的冷冽佛手柑香,她揉着发酸的鼻子嘟囔了一句:“好硬呀。”
陆聿辞身体微僵,低头扫了一眼怀里脸颊酡红的女人,直接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塞进了加长版迈巴赫的后座。
车厢内空间极其宽敞,周旭费力地把烂醉如泥的陆锦岑扶进后座另一侧。陆聿辞弯腰上车,见陆锦岑歪着身子眼看又要往中间倒,当即毫不留情地伸手拎起这个侄子的衣领,直接将人丢到了最角落的独立副座上,半点不许他挨着中间的真皮长椅。
周旭很识趣地关上车门,绕去副驾驶座,升起了前后排之间的隐私隔音挡板。
轿车平稳地驶入夜色车流。
陆聿辞解开西装纽扣,在楼筱筱身侧坐下。明明后排长椅宽敞得能躺下三个人,他却偏偏挨着她极近,修长的大腿几乎贴着她的裙摆。
“楼秘书真是好本事。”陆聿辞靠着椅背,抬手扯松了领口,因为共感了酒精,他此刻的嗓音比平时低哑许多,透着一股阴阳怪气的冷嘲,“上班时间不请假就敢早退,陪着陆锦岑跑到这种地方买醉。怎么,给陆氏总裁办当秘书委屈你了,非得赶着去给别人当贴身陪酒?”
楼筱筱这会儿脑袋晕乎乎的,平时面对顶头上司的那点敬畏心早就被果酒泡没了。听到男人这番刺耳的话,她不满地撇了撇嘴,转过头仰起小脸反驳:“我哪有当陪酒呀!我是看小陆总心情不好,好心安慰他而已。再说了,陆总你自己还不是满脸通红,走路都打飘,有什么资格凶我呀?”
她说话时带着清甜的蜜桃果酒香气,温热的吐息毫无防备地洒在男人颈侧。
刚怼完这一句,楼筱筱就觉得眼前的车顶在打转,脑袋沉得像是灌了铅。她哼唧了一声,脖子一软,连半点客气都没有,直接歪过头,无比自然地靠在了陆聿辞宽阔挺括的肩膀上。
温软的重量骤然压上肩头,几缕带着栀子花香的卷发顺着他的西装面料滑落,轻轻扫过他的下颌。
陆聿辞脊背猛地绷紧,垂眸冷声道:“楼筱筱,起来。拿我当枕头,你胆子肥了?”
靠在他肩上的女人根本不理会他的威胁,反而嫌西装布料硌脸似的,小脑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闭着眼含糊不清地嘟囔:“别吵,头好晕,让我靠一会儿嘛。”
说着,她纤细白皙的手指还无意识地往旁侧探了探,一把勾住了他垂在身侧的西装衣摆,像是怕自己在颠簸的车厢里滑下去似的,软绵绵地攥在了手心里。
她这一声娇软的鼻音,连同指尖隔着布料传来的微弱力道,像是一把小钩子,直直挠在了陆聿辞的心尖上。
陆聿辞原本想把人推开的手僵在半空,终究还是慢慢落回了膝上。
车窗外的霓虹灯影透过防窥玻璃,一帧一帧地掠过昏暗的车厢。借着明明灭灭的流光,陆聿辞垂下眼帘,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近在咫尺的这张小脸上。
因为醉酒,她原本冷白细腻的肌肤透着一层诱人的粉霞,长而卷翘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在眼睑下方投落一小片柔和的阴影。
往日里那双总是盛满算计或是假笑的狐狸眼此刻闭着,倒显出几分难得的乖巧与娇憨。视线再往下,是她小巧挺翘的鼻尖,以及那双因为酒精浸润而显得格外饱满殷红的唇瓣。
水润的唇珠微微翘着,随着她均匀绵长的呼吸轻轻翕动,仿佛还残留着蜜桃果酒的香甜。
陆聿辞看着看着,眼神渐渐有些失神。
胸腔里的心脏毫无预兆地重重跳动了一下,紧接着,扑通、扑通,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震得他耳膜都在隐隐发烫。
更要命的是,在双向共感的牵引下,他滚烫失控的心跳顺着神经末梢渡了过去,又带着她温软的体息层层叠叠地反馈回来,将两人的感官死死缠绕在一处,根本分不清究竟是谁先乱了方寸。
借着血液里奔涌的微醺酒意,记忆深处那晚在老宅里被刻意封存的画面,毫无防备地破闸而出。
也是这样昏暗暧昧的光线,也是这样带着晕眩感的温软身躯。那天晚上,这个女人就是这样跨坐在他膝上,双手霸道地扣着他的后颈,一下又一下地吻着他的唇。他当时浑身发烫、使不出力气,只能任由她胡作非为,感受着她柔软滚烫的唇瓣贴着自己摩挲,听着她贴在耳边带笑的轻喘。
那种唇齿相贴时又热又麻的触感,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上一秒,搅得他素来古井无波的心湖彻底乱了套。
车厢内的温度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升高了。
陆聿辞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金丝镜片后的黑眸暗得深不见底。酒精共感带来的眩晕模糊了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看着那抹近在咫尺的殷红,他鬼使神差地缓缓低下头,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一寸一寸地朝那双唇瓣逼近。
温热的呼吸已经交缠在一起,清甜的蜜桃酒香近得几乎能直接尝到味道。
眼看着两人的唇瓣只剩下不到半寸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