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看见他的那一刻,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隔着玻璃,我们四目相对。
“苏悦,”谢书怀声音嘶哑,“我错了,我都想起来了,你给我一次机会……”
我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然后拉上了窗帘。
谢书怀愣在原地,像被钉死了一样。
窗帘在风里轻轻晃动,隔开了两个世界。
里面是新的生活,外面是旧的废墟。
他伸出手,按在玻璃上。
“苏悦,我知道我混蛋……”
“我不是人……”
“我不该那样对你……”
他说了很多很多,说到嗓子哑了,说到眼泪砸在地上。
窗帘再也没拉开。
很久以后,门开了。
不是我,是顾深。
他倚在门框上,擦着手,慢条斯理地问:“说完了?”
谢书怀红着眼睛要往里冲,被两个保镖架住。
“你不配见她。”顾深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像刀子,“是你自己说,她只是你的消遣。”
“整整十年,她最珍贵的青春都给了你,结果你只是给了她一个假结婚证。”
谢书怀浑身一震。
顾深扯了扯嘴角:
“谢书怀,她为你跪了两天两夜,跪到膝盖血肉模糊,求的却是你平安。”
“你呢?你醒来看她的第一眼,说的是什么?”
谢书怀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深直起身,笑容冷了下去:“你骂她是赝品,说她恶心,说跟她说话你都嫌脏。”
“这些话,她一句不落地记住了。”
“现在你来求她原谅?”
他嗤笑一声:“晚了。”
门在他面前重重关上。
谢书怀站在门外,很久很久。
天黑了,又亮了。
他跪在那扇门前,像当年我跪在寺庙前一样。
膝盖疼得钻心,他没起来。
可他知道,就算他跪到死,那扇门也不会再为他打开了。
有人把他拉起来,送进了医院。
病床上,他握着手机,一遍遍翻我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昨晚发的。
配图是一束向日葵,和一对十指相扣的手。
文案只有一句话:
“往后余生,都是你。”
点赞的有七个人,顾深是第一个。
谢书怀盯着那张图,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拔掉输液针,拨出一个电话。
“帮我查,苏悦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谢总,您身体……”
“查!”
挂了电话,他闭上眼。
脑海里全是我的脸。
我哭的样子,笑的样子,跪在病床前守着他的样子,最后拉上窗帘的样子。
现在他才明白,他弄丢了一个拿命爱他的女人。
这辈子,再也要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