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镇国即将启程前往北疆的消息,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侯府里激起了层层涟漪。下人们表面上依旧各司其职,暗地里却都在猜测,将军走后,府里的局势会不会再次发生变化。
苏瑶的心里也沉甸甸的。父亲这一去,少则数月,多则半年,这期间,柳氏和户部尚书若是真有勾结,难免会趁机兴风作浪。她必须在父亲走之前,做好万全的准备,不仅要保护好自己,还要守护好这个家。
距离苏镇国的五十大寿还有半个月,府里已经开始忙碌起来。张嬷嬷按照苏镇国的吩咐,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寿宴的各项事宜,采买食材、布置场地、邀请宾客,每一项都做得细致入微。
苏瑶也开始为父亲准备寿礼。她知道父亲一向喜欢素雅之物,不喜欢那些金银珠宝的俗气,便决定亲手绣一幅屏风。屏风上绣的是一幅 “松鹤延年图”,寓意着父亲能够健康长寿,福寿绵长。
为了绣好这幅屏风,苏瑶几乎每天都待在房间里,一针一线,精心缝制。春桃嬷嬷看着她熬红的眼睛,心疼不已,劝她多休息,她却只是笑了笑:“这是我给父亲的寿礼,一定要亲手做好,才能表达我的心意。”
小白狐似乎也知道苏瑶在做一件重要的事情,乖巧地趴在她的脚边,不吵不闹,只是偶尔抬起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看她,仿佛在为她加油打气。
苏瑶的一举一动,自然也落入了柳氏和苏婉蓉的眼里。被禁足在院子里的柳氏,得知苏瑶在为苏镇国绣屏风,心里又开始盘算起来。
“娘,苏瑶那个贱人肯定是想借着寿礼,在父亲面前卖好,巩固她的地位。” 苏婉蓉坐在柳氏对面,手里捻着一颗蜜饯,语气里满是不屑。这些日子,她虽然还在抄写经文,但禁足已经松动了不少,至少可以自由出入柳氏的院子了。
柳氏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她想的倒是美。你父亲五十大寿,是府里的大事,族里的长辈和不少朝廷官员都会来参加。若是她在寿宴上出了丑,看她以后还怎么在府里立足。”
“娘的意思是……” 苏婉蓉的眼睛亮了起来,凑近柳氏,“我们在她的寿礼上动手脚?”
“没错。” 柳氏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她不是要绣屏风吗?我们就偷偷在屏风上洒上墨汁,让她在众人面前献丑。到时候,你父亲肯定会生气,说不定还会治她的罪。”
苏婉蓉拍着手笑道:“娘,您这个主意太好了!就让她在所有人面前丢人现眼!”
“不过,这事得做得隐秘些。” 柳氏叮嘱道,“不能让人看出是我们做的。你找个机灵点的丫鬟,让她偷偷摸摸地去做,事成之后,给她一笔银子,让她远走高飞。”
“女儿知道了。” 苏婉蓉得意地说,“我手下的小红就很机灵,让她去办这事,肯定没问题。”
小红就是之前被苏瑶赶走的那个丫鬟的名字,不过这个小红是苏婉蓉后来新买的,对她忠心耿耿,而且手脚麻利,很会办事。
母女俩相视一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苏瑶在寿宴上出丑的狼狈模样。
她们不知道的是,苏瑶早就料到她们会在寿礼上动手脚。这些日子,柳氏母女虽然安分了不少,但苏瑶知道,她们绝不会就此罢休,肯定会找机会报复。父亲的寿宴,就是她们最好的机会。
所以,在准备寿礼的时候,苏瑶就留了个心眼。她想起母亲医书里记载的一种草药,名叫 “变色草”。这种草晒干后研磨成粉,颜色洁白,混入丝线中不易察觉。它有一个奇特的特性,遇到油脂会变成黑色,遇到水则会恢复原色。
苏瑶觉得这种草药正好可以派上用场。她算准了柳氏母女会派丫鬟来动手脚,而丫鬟们平日里都会涂抹头油,手上难免会沾有油脂。只要她们接触到屏风,屏风上就会留下黑色的痕迹,而她只需要用清水一洗,痕迹就会消失,还能借此揪出幕后黑手。
于是,苏瑶在绣屏风的时候,特意将研磨好的变色草粉末混入了丝线中,尤其是在屏风的边角处,用得更多。她还在屏风的夹层里,放了一些干燥的变色草,以防万一。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苏镇国五十大寿的这天。
侯府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红色的灯笼挂满了各个角落,府门口铺着长长的红地毯,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前厅。前来贺寿的宾客络绎不绝,有朝廷的官员,有家族的长辈,还有一些和侯府交好的富商名流。
苏镇国穿着一身崭新的藏青色锦袍,精神矍铄,笑容满面地在前厅招待宾客。他虽然即将前往北疆,但在这样的日子里,脸上并没有露出丝毫的忧虑。
苏瑶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衣裙,头发梳成温婉的发髻,上面插着一支白玉簪子,看起来端庄得体。她跟在苏镇国身边,时不时地向宾客问好,举止大方,赢得了不少人的称赞。
柳氏和苏婉蓉也穿着光鲜亮丽的衣裳,在人群中穿梭。柳氏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和各位夫人太太们寒暄;苏婉蓉则像只花蝴蝶一样,在年轻的公子小姐们中间打转,试图引起别人的注意。
寿宴正式开始前,是赠送寿礼的环节。宾客们依次上前,献上自己精心准备的寿礼,有珍贵的字画,有稀有的古玩,还有价值不菲的金银珠宝。苏镇国一一谢过,让人将寿礼收好。
很快,就轮到了侯府的人。
苏婉蓉第一个上前,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她走到苏镇国面前,盈盈一拜:“爹,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是女儿给您准备的寿礼,希望您能喜欢。”
苏镇国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羊脂玉的手镯,玉质温润,雕工精美,一看就价值不菲。
“有心了。” 苏镇国淡淡地说,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喜悦。他一向不喜欢这些奢华的东西。
苏婉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退到了一边。
接下来,苏瑶上前,她身后的丫鬟捧着一个用红布盖着的物件,看起来像是一幅屏风。
“爹,这是女儿亲手为您绣的屏风,祝您寿比南山,松鹤延年。” 苏瑶屈膝行礼,声音清脆悦耳。
苏镇国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最期待的就是苏瑶的寿礼。他示意丫鬟将屏风放下,亲手揭开了红布。
一幅精美的 “松鹤延年图” 展现在众人面前。只见屏风上,苍劲的松树郁郁葱葱,几只仙鹤姿态各异,有的在展翅高飞,有的在低头饮水,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屏风上飞出来一样。绣工更是精湛,每一针每一线都恰到好处,色彩搭配也十分和谐,让人看了赞不绝口。
“好!好!好!” 苏镇国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妙龄,这屏风绣得真好,爹很喜欢。”
周围的宾客也纷纷称赞起来。
“苏大小姐真是好手艺啊!”
“这幅松鹤延年图寓意吉祥,绣工精湛,真是一件难得的佳品!”
“将军有这样的好女儿,真是福气啊!”
苏瑶微笑着说:“能让爹喜欢,女儿就放心了。”
就在这时,苏婉蓉突然跳了出来,指着屏风,故作惊讶地叫道:“咦?姐姐,这屏风上怎么有几块黑斑啊?”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屏风上,果然在屏风的右下角,看到了几块指甲盖大小的黑斑,像是墨汁滴落在上面一样,与周围精美的图案格格不入,显得格外刺眼。
“是啊,怎么会有黑斑呢?”
“这也太不吉利了吧,将军的寿宴上,送上有黑斑的屏风……”
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看向苏瑶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异样。
苏镇国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苏婉蓉见状,心里暗暗得意,她继续说道:“姐姐,你怎么回事啊?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能送这么不吉利的东西呢?是不是对爹有什么不满啊?”
这话可是诛心之言,在场的人都惊呆了,没想到苏婉蓉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苏瑶脸上露出惊讶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