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的风波渐渐平息,柳氏母女被打入天牢,柳成伏法,苏镇国在朝中的地位愈发稳固。苏瑶却没有因此闲下来,这些日子,她总在琢磨着一件事。
这日午后,苏瑶来到苏镇国的书房,见父亲正对着一幅北疆地图出神,便轻声唤道:“爹。”
苏镇国回过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妙龄来了,坐。”
苏瑶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说道:“爹,女儿想向您求件事。”
“你说,只要爹能办到的,一定答应你。” 苏镇国笑着说,经过这些事,他对这个女儿越发疼爱和信任。
“女儿想在京城外开一间医馆。” 苏瑶说道,“这些日子,女儿翻看母亲留下的医书,学到了不少医术,想着能为百姓做点实事。而且…… 女儿也想借此机会,出去散散心,就当是养病了。”
苏镇国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女儿的心思。侯府的争斗让她身心俱疲,出去开医馆,既能施展医术,又能换个环境,确实是个好主意。
“开医馆是好事,爹支持你。” 苏镇国点了点头,“只是,你一个女儿家,抛头露面的,不太方便吧?”
“女儿想好了,” 苏瑶早已料到父亲会有此顾虑,“女儿会女扮男装,化名‘苏公子’,平日里戴着帷帽,不会让人认出的。而且,女儿只在医馆坐堂问诊,不会惹出什么事端的。”
苏镇国沉思片刻,觉得女儿考虑得还算周全。他知道苏瑶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再说,开医馆济世救人,也是积德行善的好事。
“好,爹答应你。” 苏镇国说,“我会让人在京城外找个合适的地方,再派几个可靠的护卫暗中保护你。医馆的药材和人手,也会让人给你安排妥当。”
“多谢爹!” 苏瑶心中一喜,连忙起身道谢。
“你呀,” 苏镇国笑着摇了摇头,“自己在外要多加小心,有什么事,随时让人回府禀报。”
“女儿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日,苏镇国派人在京城外的南街找了一处临街的铺面,不算太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铺面的门上挂着一块牌匾,上面是苏镇国亲笔题写的 “济世堂” 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透着一股正气。
医馆里的药材都是从侯府的药房里挑选的上好药材,又请了两个手脚麻利的伙计,一个负责抓药,一个负责打扫卫生。苏瑶还让人做了一身青色的长衫,又准备了一顶帷帽,帷帽的纱幔很长,能遮住大半张脸。
一切准备就绪,济世堂择了个吉日,正式开业了。
开业这天,没有放鞭炮,也没有请宾客,只有苏瑶穿着青色长衫,戴着帷帽,坐在医馆里的诊桌后。两个伙计站在一旁,显得有些拘谨。
南街虽然算不上繁华,但平日里人也不少。可济世堂开业一上午,却冷冷清清,一个来看病的人都没有。偶尔有路过的百姓,只是好奇地朝医馆里望了望,看到诊桌后坐着一个年轻的 “公子”,还戴着帷帽,看不清样貌,便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大小姐,这都一上午了,连个影子都没有,要不…… 我们去外面吆喝吆喝?” 负责抓药的伙计有些着急地说,他原本是侯府药房的学徒,被派来这里帮忙,心里对苏瑶还是很尊敬的。
苏瑶轻轻摇了摇头:“不必了。医馆刚开,百姓们不了解我们,有所顾虑也是正常的。我们只需做好自己的事,静待便是。”
话虽如此,苏瑶的心里也难免有些失落。她原本以为,凭着母亲留下的医术,能很快得到百姓的信任,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负责打扫的伙计叹了口气:“唉,也难怪他们不信。您这年纪轻轻的,还戴着个帷帽,看着就不像个有经验的大夫。再说了,哪有大男人整天戴着帷帽的,怪吓人的。”
苏瑶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医书,静静地翻看。她知道,说再多也没用,只有用实力证明自己,才能赢得百姓的信任。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渐渐升到了头顶,又慢慢向西移动。眼看就要到午后了,医馆里还是没有一个病人。两个伙计也渐渐没了精神,一个趴在柜台上打盹,一个靠着墙发呆。
就在这时,“砰” 的一声,医馆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抱着一个孩子,哭哭啼啼地冲了进来。
“大夫!大夫!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他烧得快没气了!” 妇人声音嘶哑,脸上满是泪水和焦急。
两个伙计被吓了一跳,连忙站直了身子。
苏瑶放下手中的医书,抬眼望去。只见妇人怀里的孩子看起来只有三四岁大,脸色潮红得吓人,呼吸急促而微弱,嘴唇干裂,眼睛紧闭着,已经没了知觉。
“快,把孩子抱到诊床上。” 苏瑶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妇人连忙将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在诊床上,双手不停地颤抖着。
苏瑶站起身,走到诊床前,缓缓掀开帷帽的一角,露出一双清澈而锐利的眼睛。她伸出手指,轻轻按在孩子的手腕上,感受着他的脉搏。
孩子的脉搏又快又弱,显然是病得很重。苏瑶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孩子的舌苔,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高得吓人。
“是急惊风。” 苏瑶立刻做出了判断,“孩子高烧不退,已经引起了抽搐,再耽误下去,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妇人一听,哭得更厉害了:“大夫,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我就这么一个孩子啊!”
“你放心,我会尽力的。” 苏瑶一边安抚着妇人,一边对抓药的伙计说,“快,取一套银针来。”
伙计不敢怠慢,连忙从药柜里取出一套银针,递了过去。
苏瑶接过银针,用酒精棉仔细消毒后,眼神专注地看着孩子的穴位。她的动作熟练而精准,手指捏着银针,迅速而轻柔地刺入孩子的人中、合谷、曲池等穴位。
随着银针的刺入,孩子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
妇人紧张地看着,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手心全是汗水。
苏瑶一边捻动着银针,一边观察着孩子的反应。大约过了一刻钟,她才缓缓将银针一根根拔了出来。
“好了,” 苏瑶对妇人说,“孩子的情况暂时稳定住了,但还需要服药退烧。”
她走到诊桌前,拿起笔,开始写药方。她的字体清秀有力,笔下的药材名称和剂量清晰明了。
“你拿着这个药方去抓药,” 苏瑶将药方递给妇人,“回去后,用温水煎服,每隔一个时辰喂一次,记住,一定要熬够火候。”
妇人接过药方,连连点头:“谢谢大夫!谢谢大夫!”
抓药的伙计很快就按照药方抓好了药,包成一个小包袱递给妇人。
“这药…… 多少钱?” 妇人接过药,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她出来得匆忙,身上没带多少银子。
苏瑶微微一笑:“治病救人要紧,药钱先欠着,等孩子好了再说。”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 妇人感动得热泪盈眶,对着苏瑶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抱着孩子,揣着药,匆匆离开了。
妇人离开后,医馆里又恢复了平静。两个伙计看着苏瑶,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大小姐,您可真厉害!刚才那孩子看着都快不行了,您几针下去,就好多了。” 负责打扫的伙计由衷地说。
苏瑶淡淡一笑:“只是运气好罢了。”
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孩子能不能彻底好起来,还要看后续的服药情况。
然而,让苏瑶没想到的是,没过半个时辰,那个妇人竟然又回来了。这次,她脸上的泪水已经干了,取而代之的是激动和感激。
“大夫!大夫!您真是神医啊!我的孩子醒了!他开始哭闹了!” 妇人一进门就大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喜悦。
原来,妇人回去后,立刻按照苏瑶的嘱咐煎药喂给孩子。没过多久,孩子的体温就渐渐降了下来,原本紧闭的眼睛也慢慢睁开了,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能哭闹出声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