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风带着燥热的气息,吹拂着京城的每一个角落。济世堂的生意依旧红火,每日前来就诊的百姓络绎不绝。苏瑶穿着青色长衫,戴着帷帽,有条不紊地为病人诊脉开方,额头上的汗珠刚被小李用帕子擦干,很快又会渗出新的一层。
这日午后,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跌跌撞撞地冲进医馆,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声音带着哭腔:“苏公子!求求您发发慈悲,去救救贫民窟的孩子们吧!他们…… 他们都快不行了!”
苏瑶放下手中的笔,心中一紧,连忙让小李扶起妇人:“你先起来,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妇人被扶起后,依旧止不住地颤抖,她抹了把眼泪,哽咽着说:“苏公子,我们住的贫民窟…… 不知怎么回事,好多孩子都得了一种怪病,脸上身上长满了红疹,还发着高烧,有的孩子已经…… 已经没气了!”
“红疹?高烧?” 苏瑶眉头微蹙,“是不是红疹刚开始像米粒一样,后来慢慢变大,还会发痒?”
妇人连连点头:“对对对!苏公子您怎么知道?就是这样!孩子们痒得不停地抓,抓破了就流脓,然后烧得更厉害了!”
苏瑶心中已有了判断,这很可能是水痘。水痘传染性极强,尤其在卫生条件差的地方,更容易大规模爆发。
“那些孩子有没有找大夫看过?” 苏瑶问道。
“找了,” 妇人摇着头,眼中满是绝望,“可那些大夫一看是这种病,都吓得跑了,说是什么不治之症,会传染。乡绅们怕被传染,已经派人把整个贫民窟都封锁了,不准任何人进出,我们就算想出去求医都不行啊!”
“岂有此理!” 苏瑶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过一丝怒色,“怎么能因为怕被传染就封锁贫民窟?这不是把孩子们往绝路上逼吗?”
她站起身,对小李和小王说:“小李,你立刻去侯府,告诉将军这里的情况,让他派人多准备些药材,尤其是金银花、连翘、板蓝根这些清热解毒的,还有大量的石灰,越快越好,送到贫民窟外。小王,你去附近的粮店,买些米和面,还有几口大铁锅,也送到贫民窟外。”
“是,大小姐!” 小李和小王不敢耽搁,立刻转身跑了出去。
苏瑶又对妇人说:“你先别急,我这就跟你去贫民窟,一定会想办法救孩子们的。”
妇人闻言,激动得又要跪下,被苏瑶一把拦住。
“时间紧迫,我们快走吧。”
苏瑶换上一身更便于行动的短打,依旧戴着帷帽,跟着妇人快步朝着贫民窟的方向走去。
贫民窟位于京城外的东南角,是一片低矮破旧的棚屋区,这里住着的都是些穷苦百姓,卫生条件极差,污水横流,垃圾遍地。还没走到贫民窟门口,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臭味,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远远地,就看到贫民窟的入口处站着几个拿着棍棒的壮汉,他们是乡绅们派来的人,正警惕地守在那里,不让任何人进出。
“站住!干什么的?” 看到苏瑶和妇人过来,一个壮汉厉声喝道。
“我是大夫,来给里面的孩子们看病的。” 苏瑶停下脚步,平静地说。
“看病?” 壮汉嗤笑一声,“里面的是传染病,你不要命了?赶紧走,别在这儿碍事!”
“人命关天,我不能走。” 苏瑶语气坚定,“还请几位行个方便,让我进去。”
“不行!乡绅老爷有令,谁也不准进出!” 另一个壮汉蛮横地说,“再不走,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苏镇国带着一队护卫和几辆马车赶了过来,马车上装着药材、石灰、米面和铁锅。
“让开!” 苏镇国看到门口的壮汉,厉声喝道。
壮汉们看到苏镇国身上的将军服饰,吓得连忙收起棍棒,纷纷后退。他们虽然是乡绅派来的,但也知道将军的厉害,不敢违抗。
苏镇国翻身下马,走到苏瑶身边:“妙龄,我带了药材和人手过来,你看需要怎么做?”
“爹,您来得正好。” 苏瑶松了口气,“先让护卫把这些东西搬到贫民窟里面,然后让人把入口守住,不是不让人进出,而是要做好登记,防止疫情扩散。”
“好。” 苏镇国立刻吩咐护卫照做。
苏瑶跟着苏镇国走进贫民窟,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头一沉。只见棚屋之间的空地上,躺着几个面色潮红的孩子,他们的脸上和手上都长满了红疹,有的已经被抓破,流出了脓液。几个妇人坐在一旁,抱着孩子不停地哭泣,眼神空洞而绝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让人心里发堵。
“苏公子,您可来了!” 一些认识苏瑶的百姓看到她,像是看到了救星,纷纷围了过来。
苏瑶安抚了大家几句,然后立刻开始行动。
“大家听我说,” 苏瑶提高了声音,让所有人都能听到,“这种病叫水痘,虽然传染性强,但并不是不治之症,只要好好治疗和防护,是可以治好的。”
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让原本绝望的百姓们眼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现在,我需要大家的配合。” 苏瑶继续说道,“首先,所有得了水痘的孩子,都要搬到最东边的那几间空棚屋里,进行隔离,避免传染给其他人。他们的家人可以进去照顾,但要做好防护,出来后要用沸水洗手。”
“其次,小王,你带着几个人,把石灰搬到各处,在每个棚屋的门前屋后都撒上一层石灰,尤其是那些有病人的棚屋,要多撒一些。”
“还有,小李,你带着人用带来的铁锅烧沸水,让大家都用沸水洗手,喝的水也必须是煮沸过的。”
“最后,我会熬制一些预防水痘的汤药,大家都要喝。”
苏瑶有条不紊地安排着,百姓们虽然有些疑惑,但看到苏瑶如此镇定,又想到她之前救了那么多人,便都纷纷点头答应,开始按照她的吩咐行动起来。
然而,当小王带着人开始撒石灰的时候,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拐杖走了过来,看着地上的石灰,皱着眉头说:“小伙子,你们这是干什么?石灰是盖房子用的,撒在地上能治病?别是瞎折腾吧?”
其他百姓也纷纷议论起来。
“是啊,我从来没听说过石灰能治病。”
“这石灰烧得很,别再把人弄伤了。”
“苏公子是不是搞错了?”
小王被问得不知所措,只能看向苏瑶。
苏瑶走了过来,耐心地对老人和百姓们解释:“老人家,各位乡亲,这石灰不是用来治病的,是用来消毒的。”
“消毒?” 老人不解地问,“什么是消毒?”
“就是杀死那些看不见的病菌。” 苏瑶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这种水痘之所以会传染,就是因为有看不见的病菌在空气中和地上传播。石灰有很强的杀菌作用,把它撒在地上,就能杀死这些病菌,不让病气传开,这样就能防止更多的人被传染。”
虽然百姓们还是不太明白什么是病菌,但他们相信苏瑶,听到能防止传染,便都点了点头,不再反对。
小王继续带着人撒石灰,白色的石灰粉撒在地上,形成了一道道屏障,仿佛能将那些看不见的病菌阻挡在外。
苏瑶则和几个懂些医术的妇人一起,开始熬制汤药。她将金银花、连翘、板蓝根等药材按照一定的比例放入大铁锅中,加满水,用大火煮沸,再转小火慢慢熬制。很快,浓郁的药香味就弥漫了整个贫民窟。
与此同时,苏镇国让人去城里请来了更多的大夫和郎中,让他们协助苏瑶救治病人。
苏瑶首先来到隔离的棚屋,为那些得了水痘的孩子诊病。她仔细观察着每个孩子的病情,根据他们的症状轻重,开出不同的药方。对于症状较轻的孩子,她让他们按时喝预防的汤药,注意休息,保持皮肤清洁;对于症状较重的孩子,她则开了更具针对性的汤药,还亲自为他们擦拭身体,降温退烧。
一个名叫小石头的孩子病情最为严重,他浑身长满了红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