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的京城，闷热得像个蒸笼。苏瑶刚从城南的贫民窟巡查回来，一进马车就忍不住皱起了眉 —— 衣摆上沾了些尘土，还隐约带着一股汗馊味。她想起方才在贫民窟看到的景象：狭窄的巷子里，污水顺着墙角流淌，孩子们光着膀子在泥地里玩耍，身上沾满了污垢；家家户户的门窗紧闭，却挡不住屋内飘出的异味。随行的医官李修远跟在后面，脸色也不太好看。
“苏大人，” 李修远压低声音，“这几日贫民窟里闹皮肤病的人越来越多，还有几家孩子得了疹子，高烧不退。依下官看，多半是不讲卫生导致的 —— 身上污垢堆积，蚊虫叮咬后容易感染，再加上居住环境潮湿，病菌更容易滋生。”
苏瑶点点头，心里沉甸甸的。她之前在整理医学典籍时就看到过，许多疾病都与卫生习惯有关：勤洗澡能减少皮肤上的细菌，勤换衣能避免病菌附着，可寻常百姓大多不懂这些，尤其是贫苦人家，连温饱都成问题，更别说经常洗澡了 —— 家里没有洗浴的条件，去私人澡堂又太贵，有些人家甚至一年都洗不上一次澡。
回到皇宫，苏瑶立刻让人找来工部的官员，商议在京城建立公共澡堂的事。“朕想在京城选几处人流量大、靠近平民区的地方，建几座公共澡堂，收费要低，让百姓都能洗得起澡。” 苏瑶坐在御书房里，指着京城的地图，“澡堂要分男女区域，还要有热水供应，另外，得建个沉淀池，处理洗浴后的污水，不能直接排放，污染环境。”
工部尚书王大人有些犹豫：“苏大人，建澡堂倒不难，可这热水供应是个问题。若是用柴火烧水，成本太高，收费低了怕是难以维持；而且，百姓们是否愿意去公共澡堂洗澡，也是个未知数 —— 有些人家觉得，洗澡是私事，不愿在外人面前洗。”
“成本的事，朕来想办法。” 苏瑶说，“可以在澡堂旁边建个沼气池，用百姓家里的秸秆、粪便发酵产沼气，用来烧水，这样能节省不少柴火钱；至于收费，每人每次只收两文钱，不够的部分，由户部补贴。至于百姓的顾虑，咱们可以先建一座试点，多做宣传，让大家慢慢接受。”
王大人点点头：“既然苏大人有办法，那工部这就着手准备，先在城南和城北各选一处地址，尽快开工。”
选址的事很快定了下来 —— 城南选在靠近贫民窟的朱雀大街旁，城北则选在东市附近，两处都是百姓聚集、交通便利的地方。开工那天，苏瑶亲自去了城南的工地，看到工匠们正在平整土地，旁边堆着砖块和木材，心里踏实了不少。她特意叮嘱工匠头：“澡堂的地面要铺防滑的青石板，墙角要砌得高些，防止污水渗进去；男女区域要隔得远些，各设独立的出入口，还要多开几扇窗户，保持通风。”
工匠头连连点头：“苏大人放心，小的都记下来了，保证把澡堂建得结实又干净。”
一个多月后，两座公共澡堂建成了。城南的澡堂外墙刷成了浅灰色，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 “惠民澡堂” 四个大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每人每次两文钱，供应热水，每日辰时到酉时开放。” 澡堂内部分为男女两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十个隔间，隔间里放着木盆和小板凳，外面还有公共的更衣室，摆着一排排的储物柜。澡堂的后院建了两个沼气池，专门用来烧水，烟囱里飘着淡淡的炊烟，却没有呛人的煤烟味。
开业那天，澡堂门口围了不少百姓，大多是来看热闹的，没人敢第一个进去。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站在人群前面，挠着头嘀咕：“两文钱倒是不贵，可在这儿洗澡，那么多人看着，多不好意思啊。” 旁边的妇人也附和：“就是，家里虽没热水，可烧点温水在家洗，也比在外人面前洗强。”
苏瑶早就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她让人在澡堂门口摆了张桌子，桌上放着笔墨和一叠 “卫生须知”，还让李修远带着几名医官，向百姓们宣传勤洗澡的好处。李修远拿起一张 “卫生须知”，大声念道：“勤洗澡，能去污垢，减少皮肤病；勤换衣，能防病菌，避免传染病；常通风，能散异味，保持身体康健。各位乡亲，这皮肤病和疹子，大多是因为身上污垢多，病菌滋生导致的，只要常来澡堂洗澡，这些病自然就少了。”
百姓们听了，议论纷纷。张阿福挤在人群里，他家里有两个孩子，前几天刚得了疹子，找大夫开了药，却一直不见好。他犹豫了半天，走到桌子前，掏出两文钱：“俺…… 俺想试试，要是真能治好孩子的疹子，俺以后常来。”
苏瑶笑着点点头，让伙计领着张阿福进去。没过多久，张阿福从澡堂里出来，身上换了件干净的粗布衣裳，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里面真不错，水是热的，还有隔间，一点都不别扭。俺洗了澡，浑身都舒坦，等会儿就带孩子来洗。”
有了张阿福带头，百姓们渐渐放下了顾虑，纷纷掏钱进澡堂洗澡。到了中午，澡堂里已经挤满了人，伙计们忙着引导百姓，添热水，打扫卫生，忙得不可开交。苏瑶在澡堂里转了一圈，看到百姓们在隔间里舒舒服服地洗澡，脸上带着笑容，心里也跟着高兴。
可没过几天，新的问题出现了。有百姓反映，澡堂的热水供应不稳定，有时候去晚了，水就凉了；还有些百姓洗完澡后，把脏衣服随手扔在更衣室里，弄得乱七八糟。苏瑶得知后，立刻让人调整沼气池的产气时间，确保从辰时到酉时都有充足的热水供应；同时，在更衣室里放了几个竹筐，专门用来装脏衣服，还贴了告示，提醒百姓不要乱扔垃圾。
为了让更多百姓了解卫生知识，苏瑶还让人把 “卫生须知” 印了上千份，分发到京城的各个街道和村落，还让说书先生在茶馆里，把勤洗澡、勤换衣的好处编成故事，讲给百姓们听。渐渐地，去公共澡堂洗澡的百姓越来越多，有些人家甚至养成了每周洗一次澡的习惯。
一个月后，李修远向苏瑶禀报：“苏大人，自从惠民澡堂开业后，城南贫民窟里的皮肤病患者减少了三成，疹子的发病率也降低了不少。百姓们都说，这澡堂建得好，不仅能洗去污垢，还能少生病。”
苏瑶听了，十分欣慰。她又让人在京城的其他区域，陆续建了五座公共澡堂，还把澡堂的建设方法和运营经验，整理成册子，分发到全国各地。各地的官员们纷纷效仿，在自己管辖的城市里建立公共澡堂，收费大多是两文钱，有些地方甚至对老人和孩子免费。
在江南的苏州，知府按照苏瑶的方法，在澡堂里加了个 “草药池”，在热水里加入艾草、薄荷等草药，既能止痒，又能提神，深受百姓们的喜爱；在西北的西安，知府考虑到当地气候干燥，在澡堂里放了几个大水缸，装满清水，用来增加空气湿度；在岭南的广州，知府还在澡堂旁边建了个洗衣房，提供肥皂和搓衣板，方便百姓洗完澡后洗衣服。
随着公共澡堂在全国范围内推广，讲究卫生渐渐成为大盛朝的社会风气。百姓们不仅养成了勤洗澡、勤换衣的习惯，还开始注意居住环境的卫生 —— 他们会定期打扫院子，清理污水，在门口种上花草，让家里变得干净又整洁。有些村落还成立了 “卫生小组”，每天派人检查村里的卫生情况，评选 “卫生之家”，给获奖的人家颁发小奖品，比如一块肥皂、一条毛巾。
这年冬天，京城遭遇了一场寒流，以往这个时候，总会有不少百姓因为受凉引发感冒，甚至患上肺炎。可这一年，因为百姓们注意卫生，勤洗澡、勤换衣，感冒的发病率降低了不少。李修远在太医院的例会上说：“这都是公共澡堂的功劳啊！百姓们讲卫生了，身体抵抗力就强了，自然就不容易生病了。”
苏瑶也发现，不仅是普通百姓，就连皇宫里的宫女和太监，也比以前更注重卫生了。宫女们会定期清洗被褥，太监们会每天打扫宫殿，皇宫里的环境变得更加整洁，连异味都少了很多。萧逸尘笑着对苏瑶说：“朕以前总觉得，讲究卫生是小事，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