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愈看着鹿淮的脸，心里慢慢转过一个念头。
让她不开心的人，消失都行。
为什么？
鹿淮若有所思，然后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手背上。
“愈宝。”
苏愈一愣。
愈……愈宝？
这个称呼——
有点腻歪。
但她的目光落在鹿淮脸上。
夕阳从洞口斜斜照进来，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暖橘色的光。
唇角微微上扬，整张脸都写满了温柔。
真好看。
苏愈把那句“能不能换个称呼”咽了回去。
鹿淮看着她那副愣愣的样子，眼里泛起一点无奈的笑意。
“愈宝知道兽印的作用吗？”他问。
苏愈眨眨眼，从“我对象真好看”的状态里回神。
兽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那个模模糊糊的印记还在那里，浅浅的，看不太清。
“不就是……”她想了想，“证明你们是我的契约者？”
“不止。”鹿淮说。
他的语气平淡的，但说出来的内容，让苏愈慢慢睁大了眼睛。
“雄性结契之后，如果被解契，”他说，“会失去所有能力。”
苏愈愣住了。
“所有能力？”她重复了一遍。
鹿淮点头。
“修为、力量、兽形——”他说，“全都会消失。而且终身无法再修炼。”
苏愈的脑子“嗡”了一声。
终身无法修炼？
在这么危险的世界里，那不就是——
等死？
“解契甚至不需要什么动作。”鹿淮继续说，语气平静，“只要雌性心念一动，就能解契。”
苏愈看着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要心念一动。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过程，不需要对方同意——
就能让一个雄性失去一切。
我的天。
这是什么不平等条约？
她的表情太明显了，鹿淮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脸。
“这个表情。”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宠溺，“想什么呢？”
苏愈被揉得脸都变形了，含糊不清地说：“这、这也太不公平了……”
鹿淮收回手，目光柔和地看着她。
“愈宝心善。”他说。
然后他顿了顿，才继续解释：
“兽神定下这个规矩，是为了族群的延续。”
苏愈眨眨眼。
“雌性和雄性力量差距悬殊。”鹿淮说，“如果没有这样的保障，兽人将不复存在。”
苏愈愣了一下。
她想起原主的记忆里那些片段——那些流浪兽，那些雌洞里的雌性，那些她不太愿意细想的画面。
如果没有这个规矩……
雌性可能会被当成物品，被抢来抢去，被强者占有，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而有了这个规矩——
雌性手里握着“解契”这把刀。
再强的雄性，也不敢欺负自己的契主。
因为只要契主心念一动，他就会失去一切。
苏愈沉默了。
这么一想，好像也是。
“所以，”鹿淮继续说，“愈宝现在知道，自己手里握着什么了。”
他把苏愈的手拿起来，贴到自己脸颊上。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温柔地看着她。
“愈宝心善。”他又说了一遍，“很多雌性，都会把雄性当做消耗品。不开心了，换一个就是。”
点到为止。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
苏愈的手心贴着他的脸，能感受到那层皮肤的温度，还有他脸上细微的绒毛。
所以目前来看，她其实……是很安全的？
毕竟目前这三位看着就很能打。
鹿淮松开她的手，自然而然地换了个话题。
“愈宝知道吗，”他说，“这片森林以前有很多流浪兽。”
苏愈一愣。
流浪兽？
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这个词，但很模糊。
她只记得那是一群很可怕的存在，别的就不清楚了。
鹿淮看着她的表情，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没什么反应。
说明那些记忆没有给她留下太大的阴影。
他继续说下去：“有些很大的流浪兽团体，会想办法抓很小的雌性。从小养大，从小灌输一些东西——等她们长大了，就不会想着解契。”
苏愈听着，眉头慢慢皱起来。
“三年前，”鹿淮说，“部落这片森林就有这样的流浪兽。他们一多，部落雄性外出集体捕猎的时候，雌性们就非常不安全。族长一直很头疼。”
他顿了顿。
“直到蛇九来这边定居。”
苏愈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和族长有过命的交情，”鹿淮说，“来了之后，就把那片区域的流浪兽清了个干净。”
他看着苏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当时救回了不少未成年的雌性。”
苏愈愣住了。
三年前。
流浪兽。
救回不少未成年雌性。
三年前——
就是她被救回部落的时候。
她呆呆地看着鹿淮，脑子里慢慢转过这个念头。
蛇九。
清剿流浪兽。
救回雌性。
所以……
蛇九算是她的救命恩人？
这么一想，她好像也没那么怂了。
反而……那种一米九的身高、八米气场、深灰色眼睛的压迫感，换了个角度想——
挺得劲的。
苏愈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下。
不是，她在想什么。
鹿淮大概看出了她表情的变化，见她情绪好转，轻声开口。
“我去烤肉。”他说，“愈宝要一起来吗？”
苏愈抬起头。
烤肉？
她眼睛亮了。
对哦！
她一直想改善伙食来着！
每次吃肉都嚼得腮帮子疼，硬邦邦的，还带着腥味。
她早就想去看看是怎么烤的，学两手，说不定能让自己吃得好一点。
“要！”她脱口而出。
鹿淮弯了弯唇角，站起身，把手递给她。
苏愈握住那只温暖的大手，被他从床上拉起来。
两人一起往洞口走。
夕阳已经落下去大半，天边只剩一抹暗红色的余晖。
空地上，那堆熄灭的篝火旁边，蛇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正站在那儿，手里拎着几块木头。
渡霄也从隔壁石洞里探出半个脑袋，看见他们出来，眼睛一亮：“烤肉了吗！我来帮忙！”
苏愈看着他蹦蹦跳跳跑过来的样子，又看看那边沉默站立的蛇九，再看看身边温柔含笑的鹿淮。
她深吸一口气，跟着鹿淮往篝火堆走去。
烤肉嘛。
能有多难？
她要改善伙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