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弓?”
苏愈愣了一下。
棠棠的眼睛红着,鼻尖红着,脸颊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可那双温温柔柔的眼睛里却透出一股让人心惊的执拗。
她盯着苏愈,像是在盯着什么救命稻草。
“我想学射箭。” 棠棠又说了一遍,声音抖得厉害,“我想……能保护自己,不想再……”
她说不下去了,她将呜咽吞了下去,连带着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苏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好。”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却坚定。“我教你。”
棠棠的眼睛亮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旁边的洛霞叹了口气,走过来揽住棠棠的肩膀。“愈宝,如果方便的话,我也想学,拜托你教我。”
“好。”
苏愈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什么滋味都有。
苏愈现在终于理解了,当时祭司婆婆把兽皮卷给她时候的复杂心情。
她翻来覆去的看兽皮卷,学了三四个月那么久,现在也只能拿火苗点个火。
同样的,学弓可能要很长时间。
学了之后可能没有什么用。
她能瞄准,但反应速度根本跟不上异兽。
山君带着她在防线上练了那么久,她下手狩猎的那些异兽都是低阶的。
二阶以上她就破不了甲。
苏愈很担心,她抿着嘴想了想,还是支支吾吾地把这件事和大家说了。
她一边希望大家都能和她一起。
但是一边又恐惧着,万一大家将这事当作救命稻草......
她不敢想。
她害怕别人失望的眼神。
“愈宝?” 洛霞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看见洛霞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股了然,像是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没事的,能强身健体也很不错啦。”
洛霞的声音里带着股安慰的意味。
可苏愈听得出来,她自己也不确定这话能不能成真。
苏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棠棠呜咽着,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闷。
苏愈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来。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想打破这种沉闷,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夏晴忽然开口了。
“对了!” 她从自己腰间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往苏愈面前一递。“这给你!”
“这是什么?” 她下意识地问。
“我契约者这段时间打的晶核都在这儿了。” 她说得理直气壮。“谢谢你教我练箭。”
苏愈愣了一下,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 她把布袋往回推。“我教你射箭又不是为了这个。”
她说着,下意识地去看洛霞和棠棠,想找个人帮腔。
可她一转头,就愣住了。
洛霞和棠棠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各自掏出了一个袋子,正往她面前递。
洛霞的是个藤蔓编的袋子,棠棠的是个兽皮的袋子,都鼓鼓囊囊的,看起来份量不轻。
苏愈傻了。
“你们这是......” 她瞪大眼睛,看看夏晴,又看看洛霞和棠棠。
约好了,一起堵她吗?
“哎呀,愈宝你就别推辞了!” 洛霞把袋子硬塞进她怀里,振振有词地说。“你总是想着我们,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分给我们,我们也不能让你吃亏不是?”
“就是就是。” 夏晴在旁边附和,脸上带着股理所当然的笑容。“你之前送我的那个冰冰的甜的东西可好吃了。你总是给我们捎东西,我们也不能装糊涂呀。”
苏愈抱着三个沉甸甸的袋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晶核,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些晶核……
他们肯定也攒了不少日子。
苏愈捧着袋子,像是捧着一堆烫手的山芋。
“我真的不能要。” 她把袋子往回推,声音里带着股坚持。“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是这些晶核真的太贵重了,我……”
“哎呀,愈宝你就别这样了!” 夏晴打断她,双手叉腰,一副不容置疑的架势。“也就买几次小蛋糕的钱,你要是不收,我以后都不好意思找你练箭了!”
苏愈有些不合时宜的想,要是不好意思找我练箭那太好了,我就不用早起了。
不对不对,她在想什么呢。
“就是呀。” 棠棠也开口了,嗓子还哑着,但语气里已经带上了点她平时的执拗。“你不收的话,我们心里过意不去。”
苏愈抿了抿嘴,突然觉得袋子里沉甸甸的晶核好像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那我就先收着了。” 苏愈感觉自己眼眶有点红,但心里是雀跃的,“谢谢。”
“这就对了嘛!” 夏晴顿时眉开眼笑,拍了拍手。
“这有什么好谢的。”洛霞在旁边笑着点头,眼神里带着股欣慰。
棠棠虽然没有说话,但嘴角也微微弯了弯,看起来比刚才松快了不少。
苏愈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开始下落了,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愈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对了。”苏愈蹲下身,随手捡起一根枯枝在地上画着,“过段时间马上就要迁徙回去了。”
“嗯。”洛霞点头。
“祭司婆婆没迁徙过来,回去之后正好可以找她。”苏愈拿枯枝在地上戳了个点。“祭司婆婆那边,能让雌性也学习能力。”
“能力?雄性那样的?”夏晴凑过来,眼睛亮了。
“对的,具体是什么能力和契约者相关。”
“不过学起来很玄乎,或者说可能学了也没什么用。”苏愈把枯枝往地上一插,“就我之前和你们展示的那样,我练习了将近四个月,就能变个火苗。”
一片沉默。
苏愈伸出手指,指尖冒出一簇小小的火苗,在风里摇摇晃晃的。
几秒之后,火苗噗地灭了,只留下一缕细细的青烟。
洛霞嘴角动了动,没憋住,轻轻笑了一声。
“这已经很厉害了好吗。”夏晴拍了拍苏愈的肩膀,“我连火苗都没有。”
“那也挺好的。”棠棠说,“多个能力总比没有强。”
洛霞拍了拍她另一边肩膀,这人手劲大,拍的苏愈一愣。“而且冬天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干,正好可以多练练。弓箭也好,能力也好,总比干坐着强。”
“那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找祭司婆婆?”夏晴问。
“行啊。”洛霞应和。
苏愈站起身,“祭司婆婆人挺好的,不会拒绝的。”
“好。”棠棠低着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小石子咕噜噜滚出去,撞在另一颗石头上停住了。
“慢慢来。”苏愈看着远处被夕阳染红的树梢,心里有些复杂,“反正回去还有一段时间。”
“可以先让你们契约者做个弓,我们一起练。”
“那就这么说定了。”夏晴拍了拍手,“明天早上到愈宝门口集合。”
苏愈:?
这么快吗?
她不能有两天休假吗?
但看着期待的棠棠和洛霞,苏愈把话咽了回去。
“可以可以,等迁徙回去之后,再找祭司婆婆。”见棠棠状态还是不太好,洛霞提议,”后天或者大后天锻炼完我们去海边玩?“
啊......这就已经为她安排上三天的锻炼了吗?
“我都可以。”苏愈点头。
“可以呀。”夏晴接话,“之前不是一直说说要去吗?结果大家一拖再拖,再不去我们都要迁徙回去了。”
“是诶。”棠棠一愣,倒是有点精神了。“那到时候看情况吧。”
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
看时间不早了,约定好后,几人就各回各家了。
回去的路上,苏愈坐在狐言身上,金橙色的兽毛蓬松而厚实,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