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的时间过得很快。
三四天感觉眨眼就过去了。
苏愈每天的日程都差不多:早上锻炼,然后晒肉干,闲下来就鼓弄一下自己的泡菜。
她又做了其他几种类型的泡菜,但怕做的不成功,每种只做了一小罐。
有时候锻炼的时候,苏愈会有点想念夏晴。
也不是那种特别强烈的想念,就是在拉弓拉到胳膊酸的时候,会想起夏晴在旁边加油的声音。
箭嗖地飞出去,正中靶心。
苏愈叹了口气,揉了揉酸痛的胳膊。
感觉朋友们和契约者们有些不一样。
也不是说谁好谁不好,可能就是很久没见到有一点想念。
本来约好了迁徙回来之后,要一起去找祭司婆婆。
但几个人家里备冬都非常艰难,要么人太少劳动力不够,要么人太多孩子多,要准备的东西也多。
谁都没有空闲。
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别人每天都在忙,她也不好得打扰大家。
苏愈叹了口气,有点惆怅。
这几天棠棠倒是给她带了个话,意思是等秋天末再约。
这句话真的很像“等我干完活再说”,至于能不能干完,什么时候干完,那可就不知道了。
苏愈看着棠棠契约者带来的果干,上面用红色果子拼了一个笑脸。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几天有空的时候,苏愈还坐在鲛月肩上去看了冰窖的进度。
鲛月的肩膀很宽,坐在上面稳稳当当的。
他的头发垂在肩侧,浅蓝色的,长长的,有时候会飘到她脸上来,痒痒的,带着一股清冽的水汽味道。
洞挖得很深。
也很大。
刚进去的时候,她坐在鲛月身上得略微弯腰,越往里走越宽敞。
四壁是鲛月用冰系能力加固过的,摸上去冰凉光滑。
指腹按上去能感觉到一层薄薄的霜,像是给墙壁覆上了一层透明的釉。
地面很平整,碎石和泥土都清走了,只剩下一层硬实的冻土。
空气里有一股干净的冷意,像是冬天的味道提前钻了进来。
里面除了一些碎土和大块大块的兽皮什么都没有。
苏愈左看右看,感叹了一句:“好大啊。”
鲛月微微侧头,浅蓝色的长发垂在肩侧,声音温润:“其实还得扩将近一倍。”
苏愈疯狂眨眼。
妈耶,这么能吃吗?
鲛月和她轻声解释了一句,说是要做好冬天比较长的准备,所以得多备一些。
见苏愈想了解更多。
鲛月笑了笑,然后开始给她一点一点地掰开揉碎了讲他们的防水工作。
四壁怎么处理,底部怎么排水,兽皮怎么裁怎么缝,接缝处怎么封,为什么要用两层而不是一层,隔热层和防水层的区别是什么。
是那种能把复杂的事情讲得简单易懂的老师。
苏愈认认真真地听着。
感觉自己长了不少见识。
回去的路上,苏愈坐在鲛月肩上,秋风吹得两人头发都飘了起来。
她的头发短,被吹得到处乱窜,好几次都糊了一脸。
她伸手把自己的头发拢到耳后,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鲛月,你会蜕皮吗?”鲛月微微偏头看她,很快就猜到了苏愈问他这个问题的原因。
眼睛眨巴眨巴的,像是在考虑要不要说实话。
“不怎么。”鲛月说,“鲛人不怎么蜕皮,只是要时不时地往水里泡一泡。”
“青纱不太一样。”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然后和她说了一串,有些玄之又玄的修炼理论。
苏愈用自己的话总结了一下:“所以就是——青纱的能力让他在水里更强,代价是在陆地上一直蜕皮?”
“大致是这样。”鲛月点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只有脚步声和风声相伴。
苏愈又问了一句:“蜕皮真的不会痛吗?”
“蜕皮的时候不疼。”鲛月笑眯眯地说,“但皮蜕下来之后,新的皮肤会很嫩。”
“这个时候会很敏感。”
苏愈觉得有点不对劲。
等等,鲛月怎么在怂恿她去试试的样子?
他看着她,浅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温柔的光,好像只是在随便聊聊。
“很敏感是什么意思?”她警觉地问。
“就是您想的那个意思。”鲛月微微弯了弯嘴角,“新皮肤比平时薄,触感会放大很多。一点风吹、一点触碰,感觉都会比平时强烈。”
银蓝色的长发在秋风中微微飘动,浅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夕阳,看起来人畜无害。
哼,这人一肚子坏水。
苏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决定不接这个话茬。
她可不上当。
“哦,这样啊。”她面不改色地说,“那确实挺难受的。”
鲛月笑了笑,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到了晚上,苏愈正无聊,在想要不要去睡觉,鲛月就向她发出了邀请。
她一回头,鲛月浅蓝色的长发松松地披在肩上,手里还拎着一件厚实的披肩。
“契主,陪我去溪边泡一泡?”他微微弯腰,深蓝色的眼睛在火光里亮得像两颗宝石。
苏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洞外黑漆漆的天。
也可以,反正也睡不着。
鲛月将外袍披到她身上,厚实的兽皮带着些余热,内里那层绒毛又密又软,蹭在脖颈上痒酥酥的,像被毛茸茸拱了一下。
苏愈下意识把下巴缩进领口。
两个人沿着小路走到溪边。
秋天的夜风凉飕飕的,吹得水面起了一层细纹。
月亮倒是很大,银白色的光洒在溪面上。
鲛月到了溪边就脱了外袍,利落地迈进水里。
从腰以下,双腿化成了一条漂亮的鱼尾,鳞片在月光下闪着,像是把夜空披在了身上。
他缓缓沉进水里,只露出上半身,仰面浮着,银蓝色的长发散在水面上,像一朵正在盛放的花。
苏愈坐在溪边的石头上,两条腿晃荡着,感慨着——
雄性就是好,这衣服还能随心变换,一点不用担心弄湿衣服。
看着看着,苏愈发现有点不对。
鲛月尾巴上的鳞片,好像在起皮。
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膜,正沿着尾鳍的边缘慢慢翘起来。
翘起的部分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虹彩,像是肥皂泡破裂前那瞬间的颜色。
膜越翘越多,从尾尖一路往上蔓延,像是在慢慢脱掉一件旧衣裳。
苏愈看着那层膜在水面上漂浮,薄如蝉翼,虹彩随着水波轻轻晃动,碎成一片一片的彩色光斑,美得有点不真实。
这就是蜕皮?
跟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不知道青纱蜕皮是什么样子,但鲛月蜕皮——还挺好看的。
鲛月在水里翻了个身,那层膜随着他的动作整片脱落,漂在水面上慢慢散开。
新露出来的尾巴比之前亮了很多,每一片鳞片都像是刚打磨过。
鲛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然后抬头朝她笑了一下。
他微微仰起头,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经过喉结,沿着锁骨的凹陷淌进水面以下。
月光把他的轮廓勾得格外分明,鼻梁挺直,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珠。
水面刚好没过腰际,腹部的线条在水波下若隐若现,随呼吸起伏,像是月光和水流共同描摹的一幅画。
“契主,您要不要摸摸看?”
鲛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自然,姿态优雅,带着一点笑意,像一只在邀请人类摸摸的小猫咪。
苏愈犹豫了一下,终究没忍住好奇心。
她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那截新露出来的尾巴——
鲛月猛地仰头,银蓝色的长发甩出一道弧线,水珠从发梢飞溅而出。
他喉结猛地绷紧,像是在极力咽回什么声音,脖颈侧面那一根筋绷得又直又细,耳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苏愈像是被烫到,猛地将眼神收回来。
下一秒又想起这是自家人,悄咪咪地抬眼。
却发现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锁在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