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辞就坐在书房地上。
向来整洁到几乎挑不出半点错处的男人，此时白衬衫凌乱，金丝眼镜也不知道掉到了哪里。
他背靠着书柜，眼眶通红。
脸上竟然全都是泪。
“妍妍……”
他低低开口，嘴角甚至还带着笑。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没有死。”
他像是完全看不见冲进来的裴执和沈微。
只是伸出手，轻轻抱着面前根本不存在的什么东西。
一会儿哭，一会儿又笑。
“你看，我找到治愈系了，我说过的，我一定能救你，你很快就能醒了。”
沈微站在门口，眉头一点点皱紧。
这和她今天从沈晏辞记忆里看到的画面对上了。
妍妍。
他果然看见了那个女孩。
可治愈系是什么意思？
沈晏辞一直在找治愈系女孩？
沈微隐约感觉不对。
与此同时，他们看见，沈晏辞怀里根本什么都没有。
有的只有一根细细黑色藤蔓，缠住他的双腿和腰腹。
裴执脸色一沉，抬手。
火焰骤然爆开！
“吱啊！”
藤蔓再次发出凄厉尖叫，疯狂从沈晏辞身上退开，彻底消失。
“妍妍！”
原本沉浸在幻境里的沈晏辞突然脸色大变。
他猛地伸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可所有藤蔓已经在火焰中飞快缩回墙角。
眼前的一切瞬间消失。
沈晏辞整个人僵住，抬头，这才看见站在门口的沈微和裴执。
几秒之后，他突然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永远冷静克制的眼睛，此刻竟然红得吓人。
“为什么？”
沈晏辞猛地站起来。
“你为什么要毁掉它！”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刚才已经见到妍妍了！她就在这里！你们为什么要破坏这一切！”
话音刚落，他已经猛地抬手！
空气里的水汽瞬间凝结。
数道水刃直接朝裴执袭去！
裴执眸色一冷，侧身避开。
水刃狠狠撞在后面的墙壁上。
沈微挑了挑眉。
沈晏辞是水系，而且实力一直不弱，不过水系本就怕雷系，在裴执面前，他完全讨不到好。
但她也懒得阻止，幸灾乐祸的正想看沈晏辞自己找死，可没想到裴执却没动手的意思，只是冷冷开口。
“看来我刚才的确不该救你。早知道你这么喜欢沉浸在假象里，就应该让你直接死在里面。”
沈晏辞僵住，终于没再动手。
沈微看到这一幕，不由有点失望，转身上楼，丢下一句。
“我去楼上看看。”
原本爬满别墅的藤蔓，现在已经全部消失了。
沈微刚来到二楼，就看见了沈既白。
只见他脸色苍白，额角全都是冷汗，是目光涣散，像是魂还没有完全回来。
直到他抬头，看见从走廊尽头走来的沈微，他那涣散的瞳孔突然聚焦亮起。
下一秒，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沈微的手腕，竟然一把将她拽了过去！
沈微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踉跄一步。
“你干什么？”
沈微变了脸色，立刻想要甩开沈既白，可没想到抬头，就看见沈既白通红的眼睛，神色甚至带着一种沈微从未见过的慌乱。
“你刚才去哪了？”
只听见他急促开口。
“怎么我一睁眼你就不见了。我以为……”
他的声音突然哑下去，像是说不下去。
沈微看着他这个样子，不由眉头紧蹙。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明明才刚来……”
可不想她话还没说完，沈既白却仿佛她会再次离开一般，更用力的抓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甚至低头急促的想去吻她的嘴唇。
眼看俩人的嘴唇就要触碰——
啪！
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彻整条走廊。
最后千钧一发的时刻，沈微一个巴掌，让这个还未来得及发生的吻，戛然而止。
而这一下，沈微没有半点留手。
五级异能者的能量随着掌风一起爆开，沈既白整个人直接被打得偏过脸去，唇角瞬间裂开。
甚至一颗带血的牙齿落在地上。
沈既白整个人都被打懵了，不可置信愣在原地。
沈微却已经后退一步，冷冷擦了擦刚才被他碰到的手腕。
“沈既白，你发什么疯？”
她看向沈既白的眼神，嫌恶得没有半分遮掩。
而就在刚才沈既白低头靠近的一瞬间，前一世那早已经被她压进记忆深处的画面，几乎不受控制地再次涌了出来。
上一世，被沈既白囚禁，每一夜拥在怀里，只是为了适应她的身体，用来准备以后产生更强的异能后代。
那恶心到令人左右的记忆。
所以她才毫不犹豫的出手——
终于能做出上一世想做却没有能力做的事。
可这一边的沈既白却还是没回过神来。
舌尖尝到淡淡的血腥味，可比起疼痛，更让他茫然的，是眼前的沈微。
她没有哭、没有抱他，更没有刚才那种小心翼翼的依赖。
她只是冷冷地站在那里，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他。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裴执走上二楼。
刚走到走廊，就看见地上的牙齿，又看了一眼沈既白唇角的血。
最后，目光落在沈微身上。
他几乎瞬间明白了什么。
裴执眉梢微微一挑，唇角却没有什么温度地勾了一下。
“怎么？”
他慢悠悠开口，语气讥讽。
“真的假的，都分不清？”